刘三苦笑一声:“可他还是等了。因为没钱。他凑了很久的路费,凑了整整三个月。那三个月里,他天天催我,让我先去京城打听。”
“你打听到了什么?”
刘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我打听到了云霜的下落,也打听到了……她的死讯。”
包拯沉默。
“我去倚翠楼的时候,云霜已经死了。”刘三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偷偷打听,才知道她是自尽的,就在崔明冲大婚那天。我还知道,她的尸体被人带走了,带去了哪里,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你告诉沈书言了吗?”
刘三摇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敢。我知道书言的性子,若告诉他云霜死了,他一定会疯的。所以我骗他说,云霜不在倚翠楼,被人接走了,接去哪里不知道。我说,你先安心赶考,等我继续打听,打听到了再告诉你。”
“他信了?”
“他信了。”刘三的眼中泛起泪光,“他那么聪明一个人,怎么会信这种鬼话?可他就是信了。因为他……他太想相信了。”
包拯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他真的进京赶考了。”刘三的声音变得艰涩,“可他没去考场,而是去了倚翠楼。他在那里待了很久,出来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鬼。他找到我,问我,云霜是不是死了?”
刘三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:“我说……是。”
包拯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“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”刘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只是问我,她的尸体在哪里?我说不知道。他点点头,转身就走了。”
“他去了千鲤湖?”
刘三点点头:“对。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千鲤湖的,也许是查到了什么,也许只是猜的。但他就是来了。我跟在他后面,一路跟到这里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片湖水:“他来了之后,夜夜去湖边,对着湖水说话。我知道他在找云霜,可我帮不了他。我只是个货郎,没有钱,没有势,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“直到那天夜里,他下水了。”
刘三的声音颤抖起来:“我在岸边看着,看着他一口气潜入水底,很久很久没有上来。我知道出事了,可我……我不敢下去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包拯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后来呢?”
刘三深吸一口气,放下手,眼中的泪光已经被他逼了回去:“后来,我和周明把他捞上来了。我逼周明给书言穿衣服。周明给他穿衣裳的时候,从书言手里拿走一样东西。周明没告诉我。我明明记得书言握着那个东西,怎么会不见了呢?就潜到水里去找那个东西,结果没找到。之后,可能是良心不安,周明就把那个东西给了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刘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放在桌上。布包是粗布做的,上面沾满了泥污,显然在水里泡了很久。
包拯接过,轻轻打开。
布包里,是一小片碎裂的玉佩。
那玉佩的质地、颜色、雕工,与包拯怀里的那枚鸳鸯佩一模一样。这一片上,刻着一个“霜”字的半边。
包拯的手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