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书言的人?”展昭疑惑问道,“包大哥,我快被你搞糊涂了。”
包拯说道:“以后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公孙策仔细一想,想明白了,点了点头,觉得包拯说的有道理。
……
云霜的棺材被重新装殓,暂时停放在望湖客栈的后院里。
赵捕头派了人守着,又让人去县城置办上好的棺木和寿衣。他说,这姑娘生前受尽苦楚,死后不能太寒酸。
包拯三人回到房中,谁也没有说话。
那封信就放在桌上,信纸泛黄,字迹娟秀。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上面,给那些字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,仿佛那女子还活着,还在诉说着什么。
公孙策坐在桌边,望着那封信出神。良久,他轻声道:“包拯,你说,崔明冲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吗?”
包拯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他知道云霜写过信。”
公孙策一怔:“何以见得?”
“云霜在信里说,她给沈书言写过信,托人带出去。”包拯缓缓道,“那些信,沈书言一封也没有收到。为什么?”
公孙策脑中灵光一闪:“被崔明冲截下了!”
包拯点点头:“崔明冲截下云霜的信,又伪造自己的信寄给沈书言,告诉他云霜‘一切安好’。这样一来,云霜在京城受苦,沈书言却在庐州安心等待。两人各不知情,一个等不到回信绝望而死,一个等到的是谎言安心赶考,崔明冲这一手,可谓毒辣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展昭挠挠头,“云霜的信被截下了,那她寄给沈书言的那封绝命书呢?她说是托人带出去的,那个人是谁?”
包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那个人,就是货郎。”
公孙策和展昭齐齐一愣。
“货郎?”公孙策皱眉,“他不是崔明冲的人吗?怎么会帮云霜送信?哦……对对对,你说过,货郎是沈书言的人。而且,我也想到了,只是又忘记了。现在听你这么一说,还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。”
包拯望向窗外。窗外,千鲤湖平静如镜,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波光,仿佛看见了什么。
“昨夜在水下,”他缓缓道,“周明袭击我们的时候,展昭说他‘就是那天捞沈书言的人’。”
展昭点点头:“对,我记得他的脸。那天沈书言的尸体浮上来之后,他混在人群里看热闹,我多看了他一眼,记住了。”
“可货郎呢,他为什么也要捞沈书言的尸体?”包拯的目光变得幽深,“沈书言的尸体是货郎逼周明抛回湖里的,货郎却要自己去捞,他捞的是什么?”
公孙策心中一动:“你是说……他在找什么东西?”
包拯点点头:“沈书言潜入湖底,抱住云霜的棺材,直到溺亡。他死的时候,手里一定握着什么。周明给他穿衣裳的时候,那个东西,可能落进了水里。”
展昭恍然大悟:“所以货郎下水,是为了找那个东西!”
“对。”包拯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那个东西,可能就是云霜那封绝命书的另一部分,或者说,是云霜托他带出去,却没能送到沈书言手里的东西。”
……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包公子!包公子!外面来人了!”
包拯开门,只见店小二跑得满头大汗,脸色煞白:“是……是那个货郎!他回来了!”
包拯心中一凛,快步下楼。
客栈大堂里,货郎正站在门口。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短打,肩上还挎着那个破旧的货箱,满脸风尘,像是赶了很久的路。
见包拯下来,他抬起头,目光与包拯相遇。
那一瞬间,包拯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奇异的神色,不是敌意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如释重负。
“包公子。”货郎哑声道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……
货郎在桌边坐下,接过店小二端来的热茶,却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里,望着茶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出神。
包拯在他对面坐下,静静等着。
良久,货郎抬起头,开口道:“我叫刘三,庐州人氏,是沈书言的同乡。”
包拯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公孙策幽幽地看了刘三一眼,心想果然是这样,看来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。
刘三继续道:“我和书言从小一起长大,他家穷,我家也穷,小时候常一起上山砍柴、下河摸鱼。后来他去读书,我去跑货,见的少了,但情分还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哑:“三年前,他忽然来找我,说他要去京城,让我帮他打听一个地方。”
“倚翠楼?”包拯道。
刘三点点头:“对,倚翠楼。他说他心上人云霜在那里,他要去找她。我劝他别急,先让我去京城探探路。他不肯,说一天都等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