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捕头蹲下身查看片刻，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：“是他杀。勒死后抛入湖中。”
包拯没有说话，只是望着湖面。向问天的尸体沉在水底，离那具棺材不远。他是想去开棺吗？还是被人杀死后，故意扔在那里？
“赵捕头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那具棺材，必须捞上来。”
赵捕头点点头，吩咐差役取来铁锯，再次下水。
这一次，水下的人去了很久。岸上的人等得心焦，赵捕头在船上来回踱步，不时探头往水里张望。包拯依旧站在凉亭里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尊石像。
终于，水面再次破开。
“断了！铁链断了！”
随着这声喊，绞盘开始转动。麻绳一圈圈收起，绷得紧紧的，仿佛拉着千斤重物。几个差役咬牙使劲，脸憋得通红。
慢慢地，水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出来。
先是一个角，然后是整个棺盖，再然后是湿漉漉的棺身。那具棺材终于破水而出，带着满身的水草和淤泥，被缓缓拖到岸边。
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是一具普通的棺木，却又不普通。棺盖上刻满了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像是道家的符咒。符文之间，贴着一张张褪了色的黄纸符箓，有的已经脱落，有的还粘在棺盖上，随风飘动。棺材四周缠着粗大的铁链，铁链锈迹斑斑，却依然牢固。棺身被淤泥覆盖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些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血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物？”一个差役颤声道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包拯走上前，蹲下身，仔细查看那些符文。公孙策跟过来，皱眉道：“这是镇压邪祟的符咒。有人用这些东西，是不想让棺材里的东西出来。”
“不想让什么出来？”展昭小声问。
包拯没有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拂去棺盖上的淤泥。淤泥之下，隐约可见几个字，是他看不懂的文字，弯弯曲曲，像是某种咒语。
他的手触到那些符箓时，符箓应手而碎，化作片片飞灰。
“开棺。”包拯站起身，沉声道。
赵捕头犹豫了一下：“包公子，这……这会不会不太吉利？”
包拯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赵捕头，这棺材里装的，不是邪祟，是一个人。一个死了三年、被人沉在湖底、不得入土为安的人。我们要做的，是让她重见天日，还她一个公道。”
赵捕头沉默片刻，一挥手：“开棺！”
……
几个差役拿着铁撬，插入棺盖与棺身的缝隙，一起用力。
棺盖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被惊醒。那声音在寂静的湖面上回荡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使劲！”赵捕头大喊。
差役们齐声呐喊，用尽全身力气。棺盖一点一点被撬开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，不是普通的尸臭，而是一种混杂着香料、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怪味。几个差役捂着鼻子往后退，赵捕头也皱起眉头。
包拯却纹丝不动，只是望着那渐渐敞开的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