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倚翠楼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包拯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走着。公孙策几次想问,见他神色凝重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走了很久,包拯忽然停住脚步。
“公孙策,”他缓缓道,“云霜死了。”
公孙策心头一紧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周婆婆的话,你还记得吗?”包拯转过身,目光幽深,“水声、湿透的地面、还有血迹。那夜发生了什么,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几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公孙策皱眉,“若云霜死了,凶手是谁?为何杀她?她的尸体又去了哪里?”
包拯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我们漏了一个人。”他缓缓道。
“谁?”
“那个把云霜撂在倚翠楼的亲戚。”包拯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,“云霜是来投奔他的。他是谁?他现在在哪里?”
公孙策脑中灵光一闪,脱口而出:“崔明冲!”
包拯点点头,目光深沉如井。
……
崔明冲。
这个名字,包拯并不陌生。
三年前的状元,如今的天子门生,本届恩科的主考官。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,娶了庞太师的女儿,仕途如日中天,素有“清流典范”之称。
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人,会是云霜那个“不管不顾的亲戚”吗?
“包拯,”公孙策低声道,“若真是崔明冲,这事就麻烦了。他位高权重,我们无凭无据,如何查他?”
包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所以,我们得先有凭有据。”
他望向远处。暮色中,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,只剩点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
“明日,”他说,“我去拜会崔大人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包拯独自前往崔府。
崔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巷,朱门高墙,气派非凡。门口站着两个家丁,衣着光鲜,神情倨傲。
包拯上前递上名帖:“庐州包拯,求见崔大人。”
家丁接过名帖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不屑:“你是什么人?也配见我们大人?”
包拯神色不变:“少年青天,慕名拜访。”
“少年青天?”家丁嗤笑一声,“怕不是冒充的吧,我们大人哪有空见这个?”说罢就要把名帖扔回来。
就在这时,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:“何事喧哗?”
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内走出。他穿着一身家常的道袍,面容清俊,气质儒雅,一双眼睛温和中透着锐利。正是崔明冲。
家丁连忙躬身:“大人,有个叫少年青天的人求见。”
崔明冲的目光落在包拯身上,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笑容:“原来是庐州的包公子。久仰大名。”
包拯心中一凛。他与崔明冲素未谋面,对方何以知道他的来历?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拱手行礼:“晚生包拯,冒昧来访,还望崔大人海涵。”
崔明冲笑着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包公子在各地的名声,我在京城也略有耳闻。请进。”
……
崔府的花园精致典雅,假山池沼,错落有致。崔明冲引着包拯在凉亭中落座,命人奉茶。
“包公子此来,是请教科考之事?”崔明冲端起茶盏,笑容温和。
包拯摇摇头:“不是,我已从国子监结业,自然不用再考,晚生此来,是想向大人打听一个人。”
崔明冲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哦?什么人?”
“云霜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崔明冲的笑容僵了一瞬。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包拯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云霜……”崔明冲放下茶盏,神色怅然,“这个名字,我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。包公子怎么知道她?”
包拯盯着他的眼睛:“晚生受人之托,来寻她。”
“受谁之托?”
“一个叫沈书言的人。”
崔明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沈书言……他也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