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，包拯三人抵达京城。
这一路走得并不平静。包拯心中始终萦绕着千鲤湖的谜团，沈书言的尸体、那首未完的情诗、碎裂的鸳鸯佩、还有那个刻在木匣内壁的地址，倚翠楼。
“京城果然繁华。”公孙策掀开车帘，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，不由赞叹。
展昭也扒着车窗往外瞧：“好多人！包大哥，你看那边，有耍把式的！”
车夫老周忍不住说道：“你们三个不是就住在汴京吗？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？”
公孙策说道：“老周，你说错了，是我和展昭没见过世面，包拯不算，他毕竟没有说什么。”
老周说道：“嗯嗯，公孙公子，是老夫失言了。”
公孙策说道：“我们离开汴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现在再回来，有一种新鲜感，这才说出刚才那些话。”
老周恍然大悟，笑着点了点头。
包拯却没有心思看热闹。他吩咐老周：“先去倚翠楼。”
老周一愣：“公子知道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包拯从怀中取出那张纸，“但可以问。”
……
倚翠楼。
这个名字在京城打听了一圈，得到的却是各种古怪的眼神。
第一个问的是路边卖糖葫芦的老汉。他听见“倚翠楼”三个字，脸色顿时一变，连连摆手：“不知道不知道，快走快走。”
第二个是个年轻后生，听了之后嘿嘿一笑，上下打量包拯三人：“几位是外地来的吧？那地方早就没了。”
“没了？我们不是从外地来的，只是没听说过这个地方，所以才向你打听，”公孙策追问，“照你说，怎么个没法？”
后生耸耸肩：“三年前就关张了。听说出了事，具体什么事咱也不知道，反正后来就拆了。”他往城东一指，“你们往那条巷子走到底，看见一片破院子就是。”
第三个是个卖菜的大娘，一听倚翠楼，脸就垮下来：“那地方？晦气！几位小公子打听那个做什么？那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。”
包拯不动声色：“大娘，我们只是寻人。”
“寻人？”大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寻谁？”
“一个叫云霜的姑娘。”
大娘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飞快地四下张望一圈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公子，这话可不敢乱说。那云霜姑娘……早就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？”包拯心中一紧，“是离开了，还是……”
大娘摆摆手，不肯再说，挑着菜篮子匆匆走了。
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，心中同时浮起不祥的预感。
……
倚翠楼的旧址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荒凉。
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，巷子深处有一扇破败的木门，门上的牌匾早已不知去向，只剩下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环。推门进去，是一片荒草丛生的院子，正对着三间二层的小楼，楼上的窗户有的破了，有的用木板钉死，风吹过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展昭四下张望，“好吓人。”
公孙策皱眉道：“三年前还是青楼，如今竟荒废成这个样子。”
包拯没有说话，只是仔细打量着四周。院子里的杂草齐腰深，显然很久没人打理。但草丛中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，弯弯曲曲通向正屋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是不久前。
他沿着那条小径往前走，推开虚掩的木门。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，惊起一群栖息的麻雀。屋内灰尘厚积，蛛网密布，桌椅东倒西歪，显然被洗劫过。
包拯蹲下身，仔细查看地面。灰尘上有一串脚印，很新，一直延伸到楼梯口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公孙策也看见了，“看这脚印，不止一次。”
包拯点点头，顺着脚印上楼。二楼是几间厢房，房门都大敞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剩些破旧的家具。脚印在其中一间门口消失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这间房比别的稍大一些，临街有一扇窗，窗纸早已破烂。墙角有一张塌了半边的床，床边歪着一个梳妆台，台上的铜镜布满铜绿，照不出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