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疾驰，扬起一路尘土。
包拯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那首诗：
水上鸳鸯，云中翡翠。
忧佳相随，风雨无悔。
鸳鸯成对，翡翠成双。
可写下这首诗的人，一个沉尸湖底，一个抱棺溺亡。
而那个拆散他们的人，如今高居庙堂，风光无限。
“包大哥，”展昭的声音忽然响起，“你说，沈书言在湖底抱着的，真的是云霜的棺材吗？”
包拯睁开眼，望向车外飞掠而过的田野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但我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，向着千鲤湖的方向。
向着真相的方向。
……
三日之后，千鲤湖在望。
马车驶进望湖客栈的院子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包拯下车，目光扫过四周，客栈依旧，湖水依旧，只是那个夜夜对湖说话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
掌柜迎出来，见是他们，愣了一下：“几位客官，又回来了？”
包拯点点头：“掌柜的，那两位徽州书生，还在吗？”
掌柜往楼上一指：“在呢。向公子和柳公子，一直没走。”
包拯抬眼望去，二楼的一扇窗户里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窗纸上，映着两个人影，似乎在低声交谈。
“包拯，”公孙策低声道，“要不要上去问问？”
包拯摇摇头：“不急。今夜，我要去湖底看看。”
展昭一惊：“包大哥，你要下水？这大晚上的，湖水那么深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晚上去。”包拯的目光落在湖面上，月光下，湖水幽深如墨，“若湖底真有秘密，崔明冲的人一定日夜监视。白天下水，太招摇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向展昭：“展昭，你的水性最好，今夜陪我走一趟。”
展昭挺起胸膛：“没问题！”
公孙策皱眉道：“太冒险了。万一湖底真有危险……”
包拯摆摆手：“公孙策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你在岸上接应，若有异常，立刻报官。”
公孙策还要再劝，见包拯神色坚定，只得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拗不过你。可你得答应我，一旦有危险，立刻上来。”
包拯点点头，望向湖面。
他告诉展昭和公孙策，子时三刻立马行动。
月光下，千鲤湖静谧如镜，深不见底。
湖底深处，那具沉棺静静沉睡。
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。
……
子时三刻，月隐云后。
千鲤湖面漆黑如墨，只有偶尔几点磷光在水面浮动，像是溺死之人的眼睛，在黑暗中幽幽闪烁。
包拯和展昭换了一身黑色短打，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窗翻出。公孙策守在岸边一棵老柳树下，手里攥着一捆麻绳，神情紧张。
“包拯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千万小心。若有不对，立刻拽绳子，我拉你们上来。”
包拯点点头，将麻绳的一端系在腰间。展昭也照样系好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小声道：“包大哥，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，我水性好，在前面探路。”
包拯没有推辞。他虽通水性，但与展昭这样从小在水里泡大的没法比。
二人摸到白天看好的位置，正对着凉亭往外二十丈，正是展昭捞出沈书言的地方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展昭指了指水面，“那天我就是从这里把他拖上来的。”
包拯望向湖面。月光被云层遮住，湖水漆黑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就在这片漆黑之下，二十多丈深的湖底，藏着沈书言用命去抱的东西。
“下水。”他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