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说不通。”公孙策皱眉,“若云霜的尸体在千鲤湖底,崔明冲为何要监视客栈?他应该巴不得没人发现才对。”
包拯摇摇头:“他监视的不是沈书言,而是,向问天和柳飞絮。”
公孙策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:“你是说,向问天和柳飞絮知道湖底的秘密?”
“他们未必知道湖底有什么。”包拯缓缓道,“但他们知道崔明冲的秘密。那个‘惊天秘密’,也许就藏在千鲤湖底。他们被除名之后,无处可去,便去了千鲤湖,想要找到什么证据,用来要挟崔明冲。”
公孙策接口道:“所以崔明冲派人监视他们,不让他们靠近湖面。而沈书言的出现,打乱了这一切,他日日去湖边,对湖说话,甚至潜入湖底。崔明冲害怕他发现真相,所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包拯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所以沈书言死了。
……
“可是包大哥,”展昭忽然道,“沈书言的尸体是被人穿上衣裳、放回湖里的。若是崔明冲杀的人,他为何要多此一举?”
包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因为不是崔明冲让我们发现他,而是另有其人。”
公孙策一怔:“让我们发现他?什么意思?”
包拯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:“你想想,沈书言的尸体浮上来之后,谁最着急?谁第一个跳出来提供线索?”
公孙策脑中灵光一闪:“向问天!”
“对。”包拯点点头,“向问天主动告诉我们,他见过沈书言对湖说话,还说他看见一个黑衣人,这一切,都是在把我们往‘有人杀人灭口’的方向引。”
“你是说,向问天在利用我们?”公孙策皱眉,“可他图什么?”
包拯缓缓道:“图我们替他找出真相。图我们替他揭开那个‘惊天秘密’。他被除名,永不叙用,恨崔明冲入骨。可他拿崔明冲没有办法,一位位高权重的崔大人,岂是他一个落第书生能动得了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:“所以,他要借我们的手。”
公孙策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深的心机。”
包拯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“明日,我们回千鲤湖。”
“回千鲤湖?”公孙策一怔,“可京城的事还没查完……”
“已经够了。”包拯打断他,“倚翠楼、崔明冲、向问天、柳飞絮,这些人,这些事,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答案不在京城,在千鲤湖底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坚定如铁:“沈书言潜入湖底,紧紧抱住的东西,就是真相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,三人启程返回千鲤湖。
马车驶出京城时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包拯掀开车帘,望着渐渐远去的城门,忽然道:“公孙策,你说,那个‘惊天秘密’,会是什么?”
公孙策沉吟道:“能让崔明冲不惜杀人灭口的,无非两样,要么是官场舞弊,要么是私德有亏。崔明冲已是状元,官场舞弊的可能性不大。那就只剩……”
“私德有亏。”包拯接过话头,“什么私德有亏,能让他不惜杀人?”
公孙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云霜。”
包拯点点头,目光深沉如井。
云霜,那个从庐州来京投奔表亲的女子,那个被困倚翠楼的女子,那个写下“风雨无悔”的女子,那个在三年前一个夜里消失的女子。
她的尸体,就在千鲤湖底。
而把她沉入湖底的人,就是她一心投奔的表亲,崔明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