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拯,”公孙策低声道,“你说,他们被除名,会不会和崔明冲有关?”
包拯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本名录合上,放回原处。他的目光扫过书架,忽然落在角落里的另一排册子上。
那是历年的“考场杂录”,记载着科场中的各种杂闻轶事。
他走过去,抽出其中一本,翻到天圣五年的记录。
翻了几页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则简短的记载,只有寥寥数语:
“天圣五年三月初九,会试次日,考生向问天、柳飞絮于贡院外喧哗,称要揭发‘惊天秘密’。监试官命人驱离,二人不服,扭打之间,惊动主考。主考崔明冲亲往处置,二人随即被押送顺天府。三日后,除名黜落,永不叙用。”
惊天秘密。
包拯的目光落在这四个字上,久久不曾移开。
……
离开国子监时,已是午后。
包拯走在街上,脑中却反复回想着那四个字,惊天秘密。
向问天和柳飞絮要揭发的,是什么秘密?
这个秘密,和崔明冲有关吗?
和云霜有关吗?
和沈书言的死有关吗?
“包大哥,”展昭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,“你看那边。”
包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街角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。是那个在望湖客栈见过的货郎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包拯心中一凛,低声道:“跟上去。”
三人悄悄跟在货郎身后,穿过两条街巷。货郎走得不快,不时停下来在路边摊上看看,却什么也没买。他走走停停,最后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。
包拯三人跟过去,只见货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,四下张望一番,然后推门进去。
“这是哪里?”展昭小声问。
公孙策看了看四周:“像是后门。前面应该是什么大宅子。”
包拯绕到前街,抬头一看,心中一震,崔府。
货郎进了崔府的后门。
……
三人回到客栈,包拯久久不语。
“包拯,”公孙策道,“那个货郎,你记得吗?在望湖客栈,他一直在角落里吃饭,很少说话,也不与人来往。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商贩,如今看来……”
“他是崔明冲的人。”包拯接过话头,声音低沉,“崔明冲一直在监视望湖客栈,监视千鲤湖。沈书言的一举一动,他都知道。”
“可是为什么?”展昭不解,“崔明冲为什么要监视沈书言?”
包拯缓缓道:“因为沈书言在找云霜。而云霜的死,和崔明冲有关。”
他站起身,在房中踱了几步,忽然停住:“公孙策,你还记得周婆婆说的话吗?”
公孙策一怔:“哪一句?”
“她说,云霜消失的那天夜里,她听见水声,还有血迹。”包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一个青楼女子,为何会死得这般蹊跷?杀她的人,为何要用那样的方式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除非……凶手要的,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尸体。”
公孙策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云霜的尸体,被人带走了。”包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带去一个地方,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。那个地方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公孙策已经明白了。
千鲤湖。
那个深不见底的湖,那个沈书言夜夜对之说话的湖,那个沈书言潜入湖底、紧紧抱住什么直到溺亡的湖。
湖底,藏着云霜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