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位客官,早饭可还合胃口?”
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包拯的思绪。他端着热水进来,给各桌的茶壶添水。
包拯叫住他:“小二哥,我有一事请教。”
店小二连忙摆手:“客官可别这么说,有事您吩咐。”
“那位沈相公,”包拯指了指后院的方向,“他在此住了半个月,可曾与人起过争执?可有人来找过他?”
店小二想了想:“争执倒是没有。他那人闷得很,一天说不了三句话。至于有人来找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从没见过。他一个人来,一个人住,日日去湖边坐着,谁也不搭理。”
“那,”公孙策插话道,“他可曾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”
店小二迟疑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倒是有一回,我给他送热水,听见他一个人在屋里说话。我以为有客,敲了门进去,却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坐在桌边,对着一张纸,念念有词。我问他和谁说话,他吓了一跳,把那纸藏起来,说什么‘没有没有’。后来我偷偷瞧了一眼,那张纸上好像写着一首诗,还有什么……什么楼来着?”
“倚翠楼?”包拯脱口而出。
店小二一愣:“客官怎么知道?好像是这三个字,我也没看清。”
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浮起那个名字,倚翠楼,那个刻在木匣内壁上的地方。
“他还说过别的吗?”包拯追问。
店小二努力回忆:“有一回,他喝醉了,坐在湖边自言自语。我正好路过,听见他说什么‘霜妹’、‘等我’、‘我就来寻你’之类的话。当时我还想,这人怕是魔怔了,哪有大半夜对着湖水喊人的?”
霜妹。
包拯心中一动。那首诗落款处的“霜”字,木匣内壁上的“霜妹”,这个叫“霜”的女子,是解开沈书言之死的关键。
“多谢小二哥。”包拯从袖中摸出几文钱,塞到店小二手里。
店小二受宠若惊,连连道谢,退了出去。
……
“包拯,”公孙策低声道,“看来沈书言来千鲤湖,不是偶然。他在等人,等一个叫‘霜妹’的女子。这女子可能在京城,在倚翠楼。可他为何夜夜对着湖水说话?难道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包拯明白他的意思。
难道那女子,在湖里?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包拯缓缓道,“沈书言死了,谁给他穿的衣裳?谁把他从湖底捞上来,又放回湖里?这个人,为何要这么做?”
展昭挠挠头:“会不会是凶手?”
“不像。”包拯摇头,“若他是被人所杀,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,给他穿好衣裳再抛尸?直接沉入湖底,神不知鬼不觉,岂不更好?”
公孙策沉吟道:“除非……凶手不想让人知道他死在水底。给他穿上衣裳,让尸体浮上来,是为了让人发现他。”
“让人发现?”展昭更糊涂了,“杀了人还怕人发现不了?”
包拯目光微动:“公孙兄的意思是说,凶手希望我们发现沈书言的尸体,希望我们调查他的死因?”
公孙策点头:“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为何尸体被穿上衣裳,又放回湖里。凶手在引我们入局。”
一阵沉默。
窗外的千鲤湖依旧平静如镜,湖水深不见底。可此刻看去,那平静之下,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在注视着他们。
……
“几位公子,打扰了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三人回头,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正是那两个徽州书生中的一个。他生得眉清目秀,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,手中握着一柄折扇,虽是大冷天,却扇个不停,显出几分焦躁。
包拯起身拱手:“在下包拯,庐州人士。敢问兄台高姓大名?”
那书生还礼:“在下向问天,徽州人氏,也是赴京赶考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闪烁,“昨日……昨日那沈兄的死,在下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包拯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向兄请讲。”
向问天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那沈兄……我见过他几次,总觉得他有些古怪。他每日去湖边,对着湖水说话,我曾好奇,悄悄跟过去听过。”
“哦?”包拯上前一步,“他说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