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点头:“今夜,我和展昭去。公孙策,你留在城里,继续整理证据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赵捕头大步走进来,脸色凝重:“刚收到消息,刘瑾的人也在查城南的祠堂。他们已经查了三天,可能快找到了。”
包拯的心一紧:“必须抢在他们前面。”
“可我们只有一夜。展昭道,“如果穆辛不在那里,或者他提前逃走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包拯站起身,“今夜,必须见到穆辛。”
……
亥时,城南山区。
月亮还没升起,山林一片漆黑。展昭在前引路,包拯跟在后面,两人摸黑在山路上疾行。赵捕头带了两个心腹衙役,守在山下的路口,以防意外。
灵隐祠的轮廓渐渐显现。没有灯光,没有声音,像一座死庙。
展昭轻轻推开院门。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。正殿的门虚掩着,两厢的门都开着,黑洞洞的。
展昭打了几个手势。他先搜正殿,包拯搜东厢。
包拯点头,摸到东厢门口,轻轻推门。门开了,里面是一间卧室,简陋的床铺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一个茶壶,两个茶杯。床上被子凌乱,还留着余温。有人刚离开不久。
包拯心中一紧,转身冲向西厢。
西厢的门也开着,里面是同样的陈设。但床上没人。
“没人!”展昭从正殿出来,“蒲团上还有温度,他刚走!”
“追!”包拯低喝。
两人冲出祠堂。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,将山林照得一片惨白。展昭眼尖,指着后山的方向:“那里!”
后山的小路上,一个黑影正在仓皇奔跑。
展昭纵身追去,包拯紧随其后。山路崎岖,荆棘丛生,衣袍被勾破,脸上被树枝划出血痕,但他们不敢停。
跑出约二里地,黑影忽然不见了。
展昭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。前面是片密林,左边是悬崖,右边是条山涧。黑影不可能凭空消失。
“包大哥!”展昭低声道,“小心,可能有埋伏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。
不是穆辛。
是李妙手。
他穿着黑斗篷,站在月光下,手里握着一根木棍。木棍上沾着血。
“他跑了。”李妙手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但跑不远。我刚打晕了他,扔在那边山洞里。你们来得正好,带他走。”
包拯和展昭对视一眼,跟着李妙手钻进密林。走了几十步,眼前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。洞口很小,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去。李妙手先进去,包拯和展昭随后。
山洞里很暗,但点着一盏油灯。灯光下,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被反绑着,嘴里塞着破布。
正是穆辛。
五十多岁年纪,头发花白,高鼻深目,左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他惊恐地看着来人,浑身发抖。
李妙手走上前,蹲下身,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。
“穆辛,还认得我吗?”
穆辛盯着李妙手看了半天,忽然瞪大眼睛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李妙手。”李妙手一字一顿,“二十年前,你在玲珑绣坊大火后,拿走了霓裳羽衣。记得吗?”
穆辛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霓裳羽衣,现在在哪?”李妙手问。
穆辛摇头,拼命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给了刘瑾……他拿走了……”
“给了刘瑾?”包拯插话,“什么时候?”
“大火后……第三天……”穆辛的声音发抖,“刘瑾派人来找我,说王爷要那件衣服。我不敢不给……就给了他们……”
“王爷?”包拯追问,“哪个王爷?”
穆辛的脸色更白了,他看了看李妙手,又看了看包拯和展昭,嘴唇嚅动,却发不出声。
李妙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,在穆辛面前晃了晃:“说。”
穆辛闭上眼睛,像是认命了,用波斯话念了一句什么,然后改用宋话,一字一顿:
“延平郡王,赵元佐。”
赵元佐。
太宗长子,真宗长兄,当今圣上的亲兄长。二十年前,他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。但后来因病退隐,封延平郡王,食邑三千户,闲居王府,不问朝政。
包拯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如果是他,这个案子,真的翻不了了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穆辛点头:“确定。刘瑾是他的门人。霓裳羽衣,就是刘瑾要献给王爷的‘寿礼’。只是没想到,绣坊不肯给,才……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