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场大火之后，三十六具尸体，除了少数被家属认领的，大部分都葬在城西义冢。”公孙策回忆着卷宗里的记载，“但义冢很大，坟头无数，他指的是哪一座？”
“不是义冢。”包拯摇头，“是他的‘坟’。是苏绣云的坟。”
公孙策一怔：“苏绣云的遗骨不是被她兄长苏铁认领了吗？难道苏铁没有安葬？”
包拯走回外间，从一堆证据中翻出那份地契副本。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：
“咸平五年三月初七，苏铁领骨灰一坛，葬于城南梅园。”
梅园。
城南梅园，是苏绣云和李妙手初见的地方。也是他们最后一次相会的地方。
“李妙手说过，那封信里提到‘城南梅园’。”包拯道，“苏绣云的坟，应该就在那里。”
“可梅园那么大……”展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揉着眼睛走进来，“怎么找？”
“李妙手会告诉我们的。”包拯道，“七月十五，坟前见。他会在那里等我们。”
“今天是七月初九，还有六天。”公孙策算着时间，“六天，我们能做什么？”
包拯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的目光坚定而冷静：
“做三件事。第一，找到穆辛，或者至少查到他的下落。第二，找到三更阎罗，确认他们的身份和藏身之处。第三，找到所有还活着的证人，确保他们在七月半那天能到场作证。”
“穆辛……”展昭皱眉，“这人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，现在上哪儿找？”
“他有一个致命弱点。”包拯转身，从怀中取出那本胡商账簿副本，翻到某一页，“看这里，‘付周桐尾款，五十两金’。这是分赃记录。但后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‘余款存于汴京钱庄，凭信物支取。’”
“信物？”
“对。穆辛的信物，应该就是那枚‘五’字铜钱。”包拯道，“李忠说，七枚铜钱对应七个人。沈富贵是一，郑主事是二，王麻子是三，周桐是四，穆辛是五，李忠是六，陆七是七。穆辛的铜钱，很可能还在他手里，或者……在刘瑾手里。”
“你是说，穆辛可能根本没离开汴京？他躲在某个地方，用那笔钱生活？”展昭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包拯道，“还有一个线索：穆辛的宋话虽然说得不好，但他能在汴京做生意这么多年，一定有固定的社交圈子和落脚点。那些波斯商人，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展昭道，“上次在蕃坊，那个香料店的老板，似乎知道不少内情。”
“小心。”包拯道，“刘瑾的人可能也在查。”
“三更阎罗呢？”公孙策问，“他们藏得更深。”
包拯沉思片刻：“他们既然是刘瑾的贴身护卫，必然常年守在刘府。但刘府戒备森严，我们进不去。需要引蛇出洞。”
“怎么引？”
“用他们最怕的东西。”包拯的目光落在李妙手给的铜镜上，“真相。如果他们知道，霓裳羽衣的设计图里藏着王爷的名字，如果他们知道，那个王爷可能会为了自保而灭口……他们会不会害怕？会不会想提前逃走？”
“你是说……放出消息？”公孙策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让‘三更阎罗’知道，有人已经查到了他们的身份和藏身之处，而且很快就要告发。他们一定会去找刘瑾商议，或者……试图灭口关键证人。只要他们动，我们就有机会。”
“可这样很危险。”展昭道，“他们会先杀我们。”
“所以需要布一个局。”包拯走到桌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拿起炭笔，“我们设一个陷阱，引他们入瓮。但在此之前，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包拯在纸上画了一个圈，写下一个地名：
“城南梅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