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这是真的,那霓裳羽衣就不是普通的宝物,而是……致命的证据。
“衣服现在在哪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妙手摇头,“大火后,衣服就失踪了。但穆辛一定知道。他拿走了衣服,也拿走了这个盒子。盒子是我后来在废墟里找到的,衣服……可能被他献给了那位王爷,也可能被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才要找到穆辛。”
“对。”李妙手合上盒盖,“七月半,废墟之约,我会让刘瑾说出穆辛的下落,说出那位王爷的名字。到时候,所有真相,都会大白于天下。”
他的眼神里,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包拯看着他,看着这个被仇恨吞噬的灵魂。他理解李妙手的痛苦,也理解他的执念。但这种方式……
“李前辈。”包拯改了称呼,“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真相大白,就算刘瑾和那位王爷伏法,绣云姑娘……也回不来了。”
李妙手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良久,他才嘶哑地说,“我知道她回不来了。但我不能让她的死,就这么算了。我不能让她在那个黑暗的地方,一直哭,一直冷。我要让她知道,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,还有人……在为她讨公道。”
他的眼泪流下来,在月光下闪着光:“包公子,你年轻,你还有未来。你可以选择离开,忘记这一切,去过安稳的日子。但我不行。我这辈子,已经毁了。我活着的唯一意义,就是复仇。”
他重新戴上兜帽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包拯叫住他,“七月半,我会去废墟。我会带着证据,带着证人,去揭穿真相。但我希望……不要有更多的杀戮。让律法来审判,让公道来裁决。”
李妙手没有回头。
“律法?”他惨笑,“二十年前,律法在哪里?公道在哪里?包公子,你太天真了。这世上的公道,从来不是等来的,是……抢来的。”
说完,他吹起骨笛,笛声凄厉,消失在塔林深处。
包拯站在原地,手中握着那面裂开的铜镜。
镜子里,映出他年轻的脸,也映出破碎的月光。
镜花水月。
看得见,摸不着。
但至少,他们看见了。
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把水中的月亮,捞起来。
无论多难。
“包公子。”慧明走过来,低声道,“李施主走了。但他留了句话,让贫僧转告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六月草,埋真相。七月十五,坟前见。”
七月初八。
距离七月半,还有七天。
而“六月草”,就要来了。
包拯抬头,看向夜空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照着人间的一切罪恶,一切痛苦,一切等待了二十年的冤屈。
风更大了,吹得塔林呜呜作响。
像无数亡魂,在哭。
……
七月初九,辰时,城南小院。
包拯一夜未眠。
从大相国寺塔林回来后,他就一直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那面裂开的铜镜。晨曦透过窗纸照进来,将镜面上的裂痕映得格外清晰。那些裂纹像蛛网,又像某种神秘的符号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二十年前的爱情,二十年的等待,以及即将到来的终结。
公孙策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沉思。他躺在里间的床上,虽然伤口已无大碍,但发烧反反复复,脸色依然苍白。展昭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臂上的绷带渗出血迹,呼吸沉重。昨夜的塔林之行虽然平安,但来回奔波,加上连日来的紧张,铁打的人也撑不住。
包拯轻轻起身,给展昭披上一件外衣,又走进里间,给公孙策换了额头上的湿帕。公孙策睁开眼睛,虚弱地问:“几时了?”
“辰时刚过。再睡会儿。”
公孙策摇头,挣扎着要坐起来:“睡不着。昨夜李妙手的话……我一直想着。六月草,埋真相。七月十五,坟前见。这个‘坟’,指的是哪里?”
包拯沉默片刻,吐出四个字:“玲珑绣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