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“手”字铜钱。但这枚铜钱的边缘，“手”字下面，还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：七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包拯问。
“名单。”李忠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，不止五个。刘老大人有一个名单，一共七个人，每个人有一枚对应的铜钱。沈富贵是一，郑主事是二，王麻子是三，周桐是四，穆辛是五，我是六……第七个，我不知道是谁。但这个人，一定还在，而且……地位很高。”
七个。
七个诅咒木偶，七枚铜钱，七个人。
原来如此。
“这枚铜钱是沈富贵的？”包拯看着数字“一”。
“对。我从他尸体上拿的。”李忠道，“包公子，你快走吧。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。刘老大人发现我不见了，一定会追杀我……我……我得去躲一躲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包拯拉住他：“李副使，跟我一起走。去开封府，去告发刘瑾。”
李忠摇头，苦笑：“没用的。开封府里也有刘老大人的人。而且……我有家小，我不能连累他们。包公子，你保重。”
他挣脱包拯的手，匆匆跑回小门，关上门。
巷子里只剩下包拯一人。
他握紧那枚铜钱，转身朝巷口跑去。
第三个路口右拐，果然到了主街。街上已经有了行人，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。包拯混入人群，快步朝开封府方向走。
他需要找到展昭和公孙策，需要拿到真证据，需要……
忽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前方不远处，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灰色短褐，戴着斗笠，背对着他。
李妙手？
包拯的心跳加速。他慢慢走过去，走到那人身后。
“李……”
那人转过身。
不是李妙手。
是个陌生人，四十来岁，面容普通，眼神木然。他看了包拯一眼，没有任何反应，转身走了。
包拯愣在原地。
是巧合？还是……李妙手在看着他？
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但刚走几步，就听到身后传来喧哗声。
回头看去，只见一队禁军骑兵从巷子里冲出来，为首的军官正在询问路人：
“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少年？二十岁左右，穿着靛蓝布袍？”
包拯的心一紧。他低下头，加快脚步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一个卖菜的老妇指着他，尖声喊：“在那儿！就是他！”
骑兵们转头看来。
包拯拔腿就跑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：“站住！再跑就放箭了！”
他冲进一条巷子，拼命奔跑。胸口剧烈起伏，伤口撕裂般疼痛。但他不能停，停下就是死。
巷子尽头是堵墙。
又是死路。
包拯绝望地停下，转身。骑兵已经追到巷口，堵死了退路。为首的军官举起手，身后的弓箭手拉满了弓。
“拿下！”军官下令。
弓箭手松弦。
箭矢破空而来。
包拯闭上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。
“铛铛铛”几声脆响，箭矢被什么东西击落了。
包拯睁开眼，只见一个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他身前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，脸上蒙着黑布，手里握着一柄长剑。剑光如电，将射来的箭矢一一击落。
“走！”黑衣人对包拯低喝，声音很陌生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黑衣人一剑逼退冲上来的骑兵，拉住包拯，纵身一跃，竟直接跃上了墙头。
骑兵们惊呆了。等他们反应过来，黑衣人已经带着包拯跳下墙，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。
“追！快追！”军官气急败坏。
但等他们绕路追过去时，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……
城西，某处废弃的染坊。
黑衣人将包拯放下，摘下蒙面黑布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，左眉处有一道浅浅的刀疤。包拯不认识他。
“多谢壮士相救。”包拯拱手，“敢问壮士高姓大名？为何救我？”
汉子没有回答，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，递给包拯。
又是“手”字铜钱。
但这枚铜钱的边缘，刻的数字是：七。
第七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