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……去大相国寺查？”
“对。但不是明查，是暗访。”包拯看向展昭，“展昭，你身手好，今晚潜入大相国寺，查查有没有什么密室、暗格，或者……有没有僧人行为异常。”
“好。”展昭点头。
“公孙策，你伤未愈，留在这里整理证据，把通信册和地契真本抄录几份，分藏不同地方。万一我们出事，至少证据不会丢。”
“明白。”公孙策道。
“那我呢？”一个声音从窑洞口传来。
三人同时转头。
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站在洞口，双手合十，脸色平静。他约莫二十来岁，眉清目秀，但眼神沧桑，不像这个年纪的人。
“你是……”包拯警惕地问。
“贫僧慧明，大相国寺藏经阁执事僧。”和尚微微躬身，“奉一位施主之托，来给包公子带句话。”
“哪位施主？”
“李妙手施主。”慧明道，“他说：镜子已经碎了，但碎片还能照出真相。若想拼回镜子，今夜子时，大相国寺塔林见。”
“他人在哪？”
“贫僧不知。”慧明摇头，“李施主只是托梦给贫僧，梦中说了这番话。贫僧醒来，手中就多了一枚铜钱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里是一枚“手”字铜钱，边缘刻着数字：零。
零？
没有编号的铜钱？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展昭问。
“贫僧也不懂。”慧明道，“但李施主还说：零是开始，也是结束。七月半，一切归零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包拯叫住他，“大师为何相信一个梦？又为何愿意传话？”
慧明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：“因为二十年前，贫僧的姐姐，死在那场大火里。她叫林晚照，是玲珑绣坊的绣娘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，砸在三人心里。
“姐姐死后，贫僧万念俱灰，出家为僧。本以为青灯古佛，可以忘记尘世痛苦。但二十年了，姐姐总在梦里哭，说冷，说黑，说想回家。”慧明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所以当李施主托梦时，贫僧知道……时候到了。姐姐的冤屈，该昭雪了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包拯，眼神坚定：“包公子，贫僧会帮你们。大相国寺有一条密道，通往寺外。今夜子时，塔林见。”
说完，他快步离开，消失在窑洞外的阳光里。
窑洞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是陷阱吗？”展昭问。
“可能是，也可能不是。”包拯看着手中的“零”字铜钱，“但我们必须去。这是我们接近李妙手，了解真相的机会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公孙策皱眉，“刘瑾的人可能在监视大相国寺，李妙手也可能别有用心。而且那个慧明……值得信任吗？”
“他失去了姐姐，恨刘瑾，恨那些纵火者。他的痛苦，装不出来。”包拯道，“但谨慎起见，展昭，你提前去塔林埋伏，观察情况。如果发现异常，立刻发信号。”
“好。”展昭点头。
“公孙策，你留在这里，继续整理证据。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回来……”包拯顿了顿，“你就带着证据，去找我父亲，让他想办法递交给御史台，或者……直接告御状。”
“包拯……”公孙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，“保重。”
……
入夜，大相国寺。
寺里的晚课已经结束，僧人们陆续回房歇息。偌大的寺院沉入黑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殿堂里闪烁，像守夜的眼睛。
展昭提前一个时辰潜入寺中，藏在塔林最高的一座石塔顶上。塔林是寺中历代高僧的埋骨之地，数百座石塔林立，在月光下像一片沉默的森林。风穿过塔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亡魂的叹息。
子时将近。
塔林深处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灰色僧袍，是慧明。他提着一盏白纸灯笼，灯笼上写着一个“奠”字，在夜风中摇晃，光影摇曳。他在一座较新的石塔前停下，放下灯笼，双手合十，低声诵经。
包拯从暗处走出来。
“包公子。”慧明听到脚步声，转过身，“李施主还没来。”
“大师知道他要来做什么吗？”包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