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……天黑……我看不清……”周桐摇头,“但他们身上……有香味……很怪的香味……像……像庙里的香……”
香味?
包拯想起槐树林发现的红色粉末,想起铜钱上的草药味。
“是不是一种红色粉末?闻起来像草药?”包拯问。
周桐愣住,努力回忆:“红色……好像是……他们撒了粉末……在火上……火就变成……绿色的……”
绿色火焰?
郑老就是被绿色火焰烧死的。
“那粉末哪来的?”公孙策急问。
“胡人给的……那个胡人穆辛……他说……这是‘神仙粉’……能让火烧得更快……还能……还能让死人……不说话……”
让死人不说话?
是毒药?还是某种能让人昏迷或假死的药物?
包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:如果当年那些绣娘和工匠,在大火前就已经中了毒,或者被迷晕,那他们根本逃不了。而“补刀”的三个杀手,可能不只是补刀,而是……确保所有人都死了。
“周桐,”包拯抓住周桐的肩膀,强迫他看着自己,“那三个人,后来去哪了?你还见过他们吗?”
周桐的眼神又开始涣散:“走了……大火后……他们拿了钱……走了……再没见过……”
“他们说话有口音吗?是哪里人?”
“不知道……他们不说话……只点头摇头……”周桐忽然瞪大眼睛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但……但有一个人……他的左手……只有四根手指……小拇指断了……”
左手缺小拇指。
这是一个特征。
“还有吗?”包拯追问。
周桐摇头,又开始哭:“云姑娘……云姑娘来了……她就在外面……她在看我……”
他指着窑洞口,眼神惊恐,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。
包拯转头看去。洞口空无一人,只有阳光斜射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方亮光。
但就在那亮光边缘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包拯走过去,蹲下身。是一枚铜钱,半埋在土里。他捡起来,擦掉泥土。
熙宁元宝,边缘刻着“手”字,下面没有数字。
但铜钱上,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。
和槐树林发现的粉末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捕头凑过来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包拯站起身,环视窑洞。在周桐撞墙的地方,墙上除了血迹,还有几个模糊的字迹,像是用血写的:
“六月草。”
童谣的第六句:六月坟头长青草。
“他在预告。”公孙策低声道,“‘五月哭’已经应验,‘六月草’也要来了。”
“谁?李妙手?”展昭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包拯看着手中的铜钱和粉末,“也可能是……那三个杀手。或者,刘瑾的人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预告?直接杀人不是更简单?”
“因为他们在玩。”包拯的声音冰冷,“猫捉老鼠的游戏。他们知道我们在查,知道我们逃不掉,所以不急着杀,而是慢慢折磨,用童谣,用灵异,用恐惧……让我们一步步崩溃。”
就像李妙手说的,这是一场戏。而他们,既是观众,也是演员。
“周桐不能留在这里了。”赵捕头道,“刘瑾的人随时会来灭口。我带他回衙门,找个安全的地方关押。”
“衙门里安全吗?”包拯怀疑。
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赵捕头道,“刘瑾再嚣张,也不敢公然闯进开封府大牢杀人。而且,我会派亲信看守。”
包拯想了想,点头:“也好。但必须绝对保密。”
“放心。”赵捕头招呼外面的衙役进来,将神志不清的周桐架出去。
窑洞里只剩下包拯三人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展昭问。
包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窑洞深处,看着墙上那些疯癫的字画,看着“火……火……不是我……”那些血字。二十年了,周桐一直活在地狱里。而把他推进地狱的人,却在人间享尽荣华。
这不公平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包拯转身,“通信册是铁证,但还不够。我们需要找到那三个杀手,或者……找到穆辛。他是关键,他提供了‘神仙粉’,他拿走了霓裳羽衣,他知道那位王爷的身份。”
“可穆辛失踪了。”公孙策道,“陆七说,大火后他就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,不代表死了。”包拯道,“也许他改名换姓,还在汴京。也许他回了波斯。但无论如何,他一定留下了线索。那本账册副本里提到,真账册藏在大相国寺。虽然那是陷阱,但说明穆辛确实和大相国寺有关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