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一夜未眠。
他将张仲景的手札反复看了三遍,又将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排列:
太宗掉包、真宗被要挟、襄阳王私生子入宫、那场大火、顾恺之的画、苏洵的册子、《延福宫志》……每一份证据都像一块砖石,垒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真相之塔。
明天,就是太后的寿辰了。
明天,八贤王将在大殿之上,当着圣上和百官的面,将这些证据一一呈交。届时,襄阳王和庞太师的罪行将大白于天下,十五年的谎言将被彻底揭穿。
包拯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证据小心地收进一个牛皮袋里,贴身藏好。然后他吹灭油灯,和衣躺下。
他刚闭上眼睛,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包公子!包公子!”
是蒋平的声音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。
包拯一个激灵翻身下床,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。平安客栈的大堂里,五鼠全部到齐,展昭也在,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“怎么了?”包拯心头一紧。
“八贤王出事了。”卢方沉声道,“半个时辰前,襄阳王以‘谋反’为名,带兵包围了八贤王府。八贤王被软禁在府中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包拯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什么?襄阳王怎么敢……”
“他打着圣上的旗号。”展昭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庞太师在朝堂上弹劾八贤王‘勾结江湖势力、图谋不轨’,圣上信以为真,下旨让襄阳王彻查。襄阳王趁机派兵围了王府,说是‘保护’八贤王,实际上是软禁。”
“圣上怎么会相信这种莫须有的罪名?”公孙策急道。
“因为庞太师拿出了‘证据’。”展昭叹了口气,“他找了几个所谓的‘证人’,说八贤王暗中联络五鼠,准备在太后寿宴上发动政变。圣上本来就对八贤王心存忌惮,一听这话,立刻信了。”
包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“好一个庞太师!好一个襄阳王!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钉,“他们先下手为强,把八贤王软禁起来,我们就失去了最重要的靠山。明天寿宴上,没有了八贤王,我们连大殿都进不去。”
“包公子,那我们怎么办?”白玉堂问道。
包拯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片刻之后,他睁开眼睛,目光变得异常清澈。
“八贤王虽然被囚,但圣上的旨意只是‘彻查’,不是‘定罪’。只要我们能证明八贤王是被诬陷的,圣上就会放人。”
“可怎么证明?”蒋平问。
包拯走到桌前,摊开东京城的地图,手指在八贤王府的位置上点了一下。
“第一,找到庞太师收买的那些‘证人’,让他们说出真相。第二,找到襄阳王私兵潜入东京的证据,证明他们才是真正想发动政变的人。第三……”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们要想办法见到八贤王,让他把证据交给我们。那些证据都在他手里,没有它们,我们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八贤王府被围得水泄不通,怎么进去?”卢方皱眉道。
包拯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了白玉堂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