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,放在桌上:“这里有五十两银子,足够老先生安顿孙女了。”
老者看了看钱袋,又看了看包拯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倒是实在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内室,片刻后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当年记录的接生手札。上面详细记载了天禧二年三月初七夜里发生的事,李宸妃生了公主,哭声很轻,不像男婴。我亲手剪的脐带,亲眼看见那个孩子是女婴。”
他翻开手札,指着其中一页:“这里还有真宗皇帝的亲笔批示,‘此事不得外传,违者斩。’”
包拯接过手札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字迹工整,记录详细,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。这份手札,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,因为它出自当事人的手,有真宗皇帝的亲笔批示,还有太医令的官印。
“老先生,谢谢你。”包拯站起身来,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。
老者摆了摆手:“不必谢我。我只是不想让那些死去的人白白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道:“包公子,那个公主……还活着吗?”
包拯点了点头:“活着。她叫苏婉,被一个好心的读书人收养了。她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宸妃娘娘在天之灵,可以安息了。”
……
包拯走出医馆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怀揣着张仲景的手札,脚步轻快。有了这份人证物证,再加上之前的所有证据,襄阳王和庞太师的罪行就铁证如山了。
“包公子!”
凌楚楚从巷口跑了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八贤王派人来找你,说是有急事。”
包拯心头一紧,快步朝八贤王府走去。
……
八贤王府的书房里,气氛凝重。
八贤王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密报,脸色铁青。见包拯进来,他将密报递了过去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包拯接过密报,快速浏览了一遍,脸色也变了。
密报上写着:襄阳王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暗中调集私兵三千人,化妆成商贩和百姓,陆续潜入东京城。同时,庞太师联络了朝中十余名大臣,准备在太后寿宴上联名弹劾八贤王“勾结江湖势力、图谋不轨”。
“他们动手了。”包拯的声音很冷静。
“比本王预想的快。”八贤王站起身来,在书房中踱步,“襄阳王的三千私兵虽然不多,但足以在寿宴当天制造混乱。庞太师的人一旦发难,朝堂上就会分成两派,局面将不可控制。”
“王爷打算怎么办?”
八贤王停下脚步,看着包拯。
“本王已经秘密调集了禁军五千人,由展昭统领,在寿宴当天负责皇宫外围的警戒。同时,本王让五鼠带着江湖上的朋友,在城中各处监视襄阳王私兵的动向。一旦有异动,立即擒拿。”
包拯点了点头:“王爷思虑周全。”
“可是,”八贤王叹了口气,“这些都只是外围的布置。寿宴当天,本王要在大殿上当着圣上和太后的面,呈交所有证据。那一刻,才是最危险的。襄阳王和庞太师如果狗急跳墙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“包拯,你怕不怕?”
包拯微微一笑:“不怕。因为学生知道,邪不压正。”
八贤王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好。你去准备吧。后天,就是决定大宋命运的日子。”
……
包拯走出八贤王府时,夜已经深了。
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他抬头望着天空,月亮很圆,像一面银盘挂在夜幕上。
“包公子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包拯回头,看见凌楚楚站在王府门口的台阶下,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给你送饭。”凌楚楚笑嘻嘻地走过来,“我爹说,你这两天一定没好好吃饭,让我盯着你。”
包拯接过食盒,打开一看,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。
里面还有一盘包子。
包拯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包子?”
凌楚楚笑道:“小蛮姐姐告诉我的。”
“哦……还有,替我谢谢苏先生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凌楚楚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其实这鸡汤面是我做的。”
包拯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那更要谢谢你了。”
他端着食盒,一边走一边吃。凌楚楚跟在他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“包公子,后天……真的会很危险吗?”
包拯咽下一口面,点了点头:“可能会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包拯打断了她,“我命硬,死不了。”
凌楚楚低下头,声音变得很轻:“包公子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包拯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月光洒在她的脸上,将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。她的眼中有一丝担忧,一丝害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“我会的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凌楚楚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远处,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后天,这头巨兽将苏醒。
而包拯,将站在它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