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蒋平带来了消息。
“包公子,找到张仲景了。”
包拯霍地站起身来:“在哪儿?”
“就在东京。”蒋平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改名叫张景,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医馆,专门给穷人看病。我们的人花了不少功夫才查到的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包拯又惊又喜。
“活着。但他不肯见任何人。我们的兄弟去请了他三次,都被拒之门外。”蒋平叹了口气,“他说,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,不想再管十五年前的事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我去见他。”
“包公子,他连我们江湖人都避而不见,你一个书生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是书生,他才可能见我。”包拯微微一笑,“太医也是读书人,读书人之间,好说话。”
……
城南,杏林巷。
张仲景的医馆很小,只有一间门面,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上书“张景医馆”四字。包拯推门进去,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。
医馆里很冷清,没有一个病人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诊桌后面,正在研磨药材。他瘦削的身材,花白的胡须,一双眼睛虽然浑浊,但偶尔闪过的光芒依然锐利。
“看病?”老者头也不抬。
“不看病。”包拯在他对面坐下,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张仲景。”
老者的手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包拯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这里只有张景,没有张仲景。”
包拯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“宸妃”二字的玉佩,放在桌上。
老者看见玉佩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手微微发抖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我不认识。”
“这是李宸妃的贴身玉佩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十五年前,你亲手接生了李宸妃的孩子。你知道她生的是公主,不是皇子。你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,真宗皇帝用襄阳王的私生子换走了公主,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证据。”
老者沉默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逃出宫?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。你知道如果留在宫里,迟早会被灭口。所以你改名叫张景,躲在这里,一躲就是十五年。”
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药材,靠回椅背上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在下包拯,庐州学子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请老先生出山,为十五年前的真相作证。”
老者苦笑了一下:“作证?给谁作证?”
“八贤王。”
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八贤王?”
“三天后是太后的寿辰,八贤王将在寿宴上将所有证据呈给圣上和太后。”包拯的声音诚恳而坚定,“老先生,你是唯一的活着的证人。如果你不出面,那些证据就是一堆废纸。襄阳王和庞太师会继续逍遥法外,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。”
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包公子,你知道如果我去作证,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襄阳王会杀了我,庞太师也会杀了我。就算他们不动手,圣上为了掩盖这个秘密,也会杀了我。”老者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死不足惜,可我还有一个孙女要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