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一夜未眠。
他将苏洵祖父留下的那本册子反复看了三遍,又将《延福宫志》、真宗密折抄本、李宸妃产子记录和顾恺之的画逐一对照,终于将所有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:
太宗皇帝用民间男婴换走公主,那个男婴成了真宗;真宗没有生育能力,又被襄阳王以同样的秘密要挟,不得不用襄阳王的私生子换走自己的女儿;那个私生子成了当今圣上。一环扣一环,每一次掉包都是为了掩盖前一次谎言,而每一次掩盖都种下了更大的祸根。
可是,还缺一个关键环节。
所有的证据都是文字和图画,没有人证。如果襄阳王和庞太师在寿宴上矢口否认,八贤王仅凭这些纸页很难服众。他需要一个活着的证人,一个亲历了十五年前那场掉包、知道所有秘密的人。
包拯想到了一个人:当年负责抱走公主、将襄阳王私生子送进宫的太监。那个太监从宫里逃出来后,一直藏在城东的道观里,后来被襄阳王的人灭口,死在了井底。这条线索断了。
但还有一个人:当年负责为李宸妃接生的太医。苏洵曾经提到过,那个太医叫张仲景,天禧二年之后便从宫中消失了,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。如果他还活着,一定知道李宸妃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。
“公孙策!”包拯推醒隔壁的公孙策,“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公孙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:“谁啊?”
“张仲景。天禧二年的太医令。”
公孙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:“张仲景?那不是妇科圣手吗?我好像在国子监的医书目录里见过他的名字。”
“帮我查查他的下落。任何线索都行。”
公孙策点了点头,匆匆洗漱出门去了。
包拯也没有闲着,他去了平安客栈,找到五鼠。
“卢大哥,你们在江湖上人脉广,帮我打听一个人,张仲景,十五年前的太医令。此人医术高超,尤其擅长妇科。天禧二年之后从宫中消失,不知去向。”
卢方想了想,点头道:“包公子放心,我让兄弟们去查。”
蒋平插话道:“包公子,你找这个太医做什么?”
“他是关键证人。”包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李宸妃生产的时候,他就在现场。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孩子是男是女。只要他肯出面作证,襄阳王和庞太师就赖不掉了。”
“可是,都过去十五年了,他还活着吗?”白玉堂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包拯坦诚地说,“但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就要找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太师府。
庞吉坐在书房里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庞福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废物!”庞吉一拍桌子,“连一个快要死的老头都看不住!”
“太师饶命!”庞福磕头如捣蒜,“是那个姓包的书生太狡猾了,他带着五鼠和展昭一起来救人,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……”
“包拯……”庞吉咬牙切齿,“又是包拯!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扔给庞福:“把这个送去襄阳王府。”
庞福接过信,颤声问道:“太师,信上说什么?”
“告诉襄阳王,他想要的东西,我给他。但我有一个条件,他要帮我除掉包拯。”
庞福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庞吉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天空。乌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了。
“包拯啊包拯,”他喃喃道,“你以为找到了八贤王就万事大吉了?你以为那些破纸烂画能扳倒本官?本官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,根深蒂固,岂是你一个穷书生能动得了的?”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寿宴那天,谁胜谁负,还不一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