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从八贤王府回来后,并没有休息。
他将自己关在平安客栈的后院里,面前摊着苏洵交给他的所有证据,那本《延福宫志》、真宗皇帝的密折抄本、李宸妃的产子记录,以及那幅顾恺之的画。他将这些证据反复比对,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。
可是,他总觉得还有一个疑点没有解开。
真宗皇帝为什么要用襄阳王的私生子来掉包?苏洵说,是因为真宗没有生育能力,而襄阳王以边关三十万大军相要挟。可包拯隐隐觉得,这个解释还不够,襄阳王凭什么能要挟真宗?仅仅是因为军权?一个王爷,就算手握重兵,也不敢轻易威胁皇帝,除非他手里有更大的筹码。
“包拯,你还在看这些?”公孙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放在桌上,“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。”
包拯抬起头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“公孙策,之前在路上的时候,我吃了三个包子,有件事我想问你,你说,一个人要威胁皇帝,需要什么?”
公孙策一愣,想了想道:“兵权?财权?或者……皇帝的把柄?”
“把柄。”包拯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对,就是把柄。襄阳王手里一定握着真宗皇帝的一个把柄,一个让真宗不得不从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包拯站起身来,在房中踱步,“但这个把柄一定比军权更致命。真宗皇帝可以调兵遣将,可以削藩夺权,但他无法改变一个事实,一个关乎他自己身世的事实。”
公孙策的脸色变了:“包拯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怀疑,真宗皇帝自己的身世也有问题。”包拯停下脚步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苏先生给我的那些证据里,有没有关于真宗皇帝出生时的记录?”
公孙策想了想,摇头道:“好像没有。册子里只记载了天禧年间的事,没有更早的。”
“那我们去问苏先生。”
……
苏洵被安置在平安客栈的一间密室里,由五鼠轮流看守。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,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。包拯和公孙策推门进去时,他正靠在床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苏先生,打扰了。”包拯行了一礼。
苏洵放下书,微微一笑:“包公子,有什么事?”
包拯在他对面坐下,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苏洵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包公子,你果然是个聪明人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这件事,我本来想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。既然你问到了,我也不再隐瞒。”
他从枕头下面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都磨破了。册子上没有标题,只在右下角写着四个小字:
“不可示人”。
“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。”苏洵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祖父是宋太宗朝的翰林学士,曾经参与修撰《太宗实录》。他在这本册子里,记录了一件太宗朝发生的秘事。”
包拯接过册子,小心翼翼地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:
“太平兴国八年,后宫李贤妃有孕,帝大喜。然李贤妃体弱,恐难产。帝命太医日夜守护,不得有失。”
包拯继续往下翻。
“十月,李贤妃产子,帝赐名元侃,是为后来的真宗皇帝。然宫中传言,李贤妃所产者非男婴,乃女婴也。帝以他人子易之。”
包拯的手猛地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