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平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包公子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包拯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“先找到卢大哥他们，让他们撤出平安客栈。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“撤到哪里去？”
“我有一个地方。”包拯转过身来，“悦来客栈。”
“悦来客栈？”蒋平一愣，“那不是你住的地方吗？”
“正是。”包拯点了点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庞太师的人刚查过平安客栈，暂时不会再来。而悦来客栈他们昨天刚去过，也不会马上再去。五鼠化装成普通客人住进去，只要小心一些，应该能躲几天。”
蒋平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便点了点头。
“我去找大哥他们。包公子，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“等等。”包拯叫住他，“蒋四哥，有件事我要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太监留下的线索，‘城南柳巷，槐树下’，你们查过吗？”
蒋平摇摇头：“还没来得及。大哥说等你来了再商量。”
包拯从怀中取出那本《公主日记》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那行字：“公主被藏在城南柳巷的一户姓苏的人家。那户人家的主人叫苏洵，是个读书人。苏洵就是凌楚楚的养父，而凌楚楚……”
“就是公主。”蒋平替他说完了这句话。
包拯点了点头。
蒋平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变得复杂起来：“包公子，你打算告诉凌姑娘吗？”
“她已经知道了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告诉她的。”
蒋平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朝包拯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包公子，我替五鼠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信任我们。”蒋平抬起头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感动，“你是我们遇到过的第一个愿意相信我们、愿意帮我们洗清冤屈的读书人。”
包拯微微一笑：“蒋四哥不必客气。真相只有一个，不管你们是不是五鼠，不管你们是江湖人还是官家人，真相都应该大白于天下。”
蒋平点了点头，转身出了门。
……
包拯独自坐在平安客栈的大堂里，将《公主日记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他看得更加仔细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日记里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块拼图，拼出了十五年前那个夜晚的全貌……
李宸妃生了一个女儿。真宗皇帝用襄阳王的私生子换走了她。那个太监把公主送到了城南柳巷，交给了一个姓苏的读书人。苏洵给公主取名苏婉，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抚养长大。
而那个被换进宫的男婴，就是当今的圣上。
包拯合上册子，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凌楚楚的脸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，她生气的样子，她认真地看着他的样子……他忽然想到，如果她从小在宫中长大，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？如果她的母亲没有被迫放弃她，她会不会更快乐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命运对凌楚楚是不公平的。可她没有怨天尤人，没有自暴自弃，而是用自己的方式，默默地追寻着真相。
这份坚韧，让包拯由衷地敬佩。
“包公子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包拯睁开眼睛，看见凌楚楚站在门槛上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