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姑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凌楚楚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爹……苏洵……他要见你。”
包拯一愣：“你爹？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失踪了，是藏起来了。”凌楚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十五年前，庞太师派人追杀他，他逃出了东京，躲在乡下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。这些年，他一直在查当年的事，搜集证据。”
“他手里有证据？”
“有。”凌楚楚点了点头，“他当年是国子监的博士，有机会接触到宫中的秘档。那场大火之前，他偷偷抄录了一些重要的卷宗，藏在了安全的地方。那些卷宗，足以证明当今圣上的身世。”
包拯的心跳加速了：“他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凌楚楚摇摇头，“不是不信任你，而是不安全。庞太师和襄阳王的人都在找他，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藏身之处，万一你被人跟踪，他就会有危险。”
包拯点了点头，表示理解。
“那他要见我做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他手里有一份东西，要亲手交给你。”凌楚楚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，“他说，你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办成这件事的人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好。我见他。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晚上。”凌楚楚站起身来，“城东，渡口。我会带你去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包拯忽然叫住了她。
“凌姑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凌楚楚回过头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。
“怕。”她微微一笑，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，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。”
包拯也笑了。
“好。今晚见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，东京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中。
包拯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，悄悄溜出了平安客栈。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翻过后墙，穿过一条小巷，汇入了夜色之中。
凌楚楚在城东的渡口等他。
月光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。凌楚楚站在岸边，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，头发披散在肩上，风吹过来，将她的发梢轻轻撩起。
“走吧。”她见包拯来了，转身朝一条小路走去。
包拯跟在她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一片荒草地，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凌楚楚推开庙门。
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。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灯下，穿着一身粗布衣裳，面容清瘦，胡须花白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，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宝石。
“爹。”凌楚楚走上前去，轻声唤道。
苏洵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包拯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你就是包拯？”
“晚辈包拯，见过苏先生。”包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苏洵摆了摆手：“不必多礼。坐吧。”
包拯在他对面坐下。凌楚楚倒了两杯茶，然后坐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两人。
“楚楚跟我说了你的事。”苏洵开门见山，“她说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“苏先生过奖了。”包拯谦逊道，“晚辈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。”
“该做的事？”苏洵苦笑了一下，“这世上，有几个人愿意做该做的事？大多数人，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