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人拿走了。”公孙策心中暗道,“或者……被人销毁了。”
他将木匣放回原处,继续查看其他书架。他注意到,不仅仅是一个木匣,凡是与天禧二年有关的卷宗,无论是《起居注》《内廷秘档》《宫闱杂录》,还是《后妃册封档》《皇子诞生档》,全部不翼而飞。
有的木匣里还残留着一些纸屑,像是被人匆忙撕毁后留下的。公孙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拈起一小片纸屑,放在掌心里仔细观察。纸屑上残留着几个笔画,依稀可以辨认出“宸”“火”二字。
“宸妃……大火……”公孙策喃喃道。
他将纸屑藏进袖中,继续在秘阁里搜寻。在书架的最底层,他发现了一个被塞在角落里的破旧木匣,木匣上没有标签,落满了灰尘,像是被人遗忘在那里很久了。
公孙策打开木匣,里面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已经泛黄发脆,边角都磨破了。他翻开册子,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:
“天禧二年春,延福宫宸妃有孕,帝大喜,命内侍省备襁褓、金锁等物,以备皇子诞生之需。”
公孙策继续往下翻。
“二月,宸妃胎动不安,太医令张仲景入宫诊视,言宸妃体弱,恐难足月。”
“三月,宸妃产期将至,帝命钦天监择吉日,定于三月七日行洗儿礼。”
翻到三月七日的记录时,公孙策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被人撕去了一半,只剩下半页残纸,上面写着几行残缺不全的文字:
“……夜半,宸妃……啼声……内侍……出宫……火起……”
公孙策的心跳如擂鼓。他将这些残破的文字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,继续往后翻。后面的内容更加零碎,几乎每一页都有被撕毁或涂抹的痕迹。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:
“公主”“男婴”“掉包”“大火”。
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:
“天禧二年四月,延福宫大火,焚毁殿阁二十余间,宸妃宫中侍从三十七人,无故失踪者二十三人。宫中秘档,凡涉宸妃产子事者,尽数焚毁。此非天灾,乃人祸也。”
“人祸。”公孙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脊背发凉。
他终于明白了,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,不是意外,而是有人故意放的。目的就是销毁所有与李宸妃产子有关的记录,掩盖那个惊天秘密。
公孙策将册子放回木匣,塞回原处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平复了一下心跳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书架,回到外面的阅览区。
他坐在桌前,假装翻阅一本《诗经》,脑海中却在飞速地整理着刚才看到的碎片:
李宸妃生的是女儿,不是儿子。真宗皇帝用一个民间男婴换走了公主。有人为了掩盖真相,放火烧了延福宫,销毁了所有证据。知情者不是死了,就是失踪了。顾恺之和刘彦章,因为手中掌握了这个秘密,被人灭口。
而现在,五鼠被嫁祸,包拯被盯上,庞太师和襄阳王都在抢夺那幅画……
这一切,都指向一个方向。
“酉时已到,公子该离开了。”老太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公孙策回过神来,站起身来,朝老太监行了一礼,然后大步走出了秘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