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宫门，公孙策的脚步越来越快。
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悦来客栈。推开门，包拯正坐在桌前等他，面前摊着一张纸，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。
“公孙策，怎么样？”包拯抬头问道。
公孙策关上门，倒了杯茶，一口气喝干，才把在秘阁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包拯。
包拯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人祸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果然是人祸。”
“包拯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案子了。”公孙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有人为了掩盖真相，不惜放火烧宫，杀了二十三个人。这种人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查下去吗？”
包拯抬起头，看着公孙策的眼睛。
“公孙策，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？”
公孙策摇摇头。
“我在想，”包拯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那二十三条人命，不能白死。顾恺之和刘彦章，不能白死。五鼠的清白，不能就这么被毁掉。还有那个被换走的公主，那个被当成皇子的民间婴儿……他们都有权利知道真相。”
“可如果真相会让天下大乱呢？”
“真相不会让天下大乱。”包拯站起身来，“只有谎言才会。”
公孙策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，我跟你干。”
包拯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这才是我认识的公孙策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那张画满线条和符号的纸，递给了公孙策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公孙策接过纸，仔细端详。那是一张地图，东京城的地图，上面标注了几个位置：太师府、襄阳王府、宫廷画院、刘彦章宅邸、平安客栈，还有一个地方被圈了红圈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公孙策指着那个红圈。
“城东，一个废弃的道观。”包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“苏婆婆告诉我，十五年前那场大火之后，有一个太监从宫里逃了出来，就藏在那里。那个太监，是当年亲手抱走公主的人。”
公孙策瞪大了眼睛：“你是说……还有一个活着的证人？”
“对。”包拯点了点头，“而且他知道公主被送到了哪里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快去找他啊！”
包拯摇摇头：“不能急。庞太师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。如果让他们发现我们去找那个太监，他必死无疑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包拯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“等。”他缓缓道，“等天黑，等一个时机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，东京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中。
包拯和公孙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，悄悄溜出了客栈。他们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翻过后墙，穿过一条小巷，汇入了夜色之中。
城东的废弃道观坐落在一条荒僻的巷子尽头，四周长满了荒草，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。道观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侧，门上的红漆剥落殆尽，露出下面腐朽的木头。
包拯推开门，里面是一片漆黑。
“有人吗？”他低声唤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包拯从怀中取出火折子，吹亮了。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道观的正殿，殿里的神像已经倒塌，香案上落满了灰尘，蜘蛛网在梁柱间纵横交错。
“那个太监真的在这里吗？”公孙策压低声音问道。
包拯没有回答，而是举着火折子四处查看。他注意到，正殿的角落里有一扇小门，门上挂着一块破布。他走过去，掀开破布，发现里面是一间小小的耳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