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天还没亮，公孙策就出门了。
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儒衫，头戴方巾，腰系银丝绦，手中拿着一封国子监的荐书，这是他父亲公孙太医托关系弄到的，可以让他以“游学学子”的身份进入宫中秘阁查阅典籍。
公孙策走在御街上，脚步很轻，心却跳得很快。
他不是第一次进皇宫，但这一次不一样。这一次，他不是去游玩的，而是去查一个可能掉脑袋的秘密。包拯昨晚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：“公孙策，这件事只有你能办。你心思细密，又懂典籍，进了秘阁，一定要仔细查看天禧二年的所有卷宗。记住，什么都别动，什么都别问，只看，记在心里。”
公孙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荐书。
……
宫门巍峨，朱红色的高墙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公孙策递上荐书，守门的侍卫查验了半天，才放他进去。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，经过一座又一座殿阁，他终于来到了秘阁门前。
秘阁是宫中藏书之所，坐落在皇宫东南角，是一座三层的楼阁，飞檐翘角，古朴庄重。门口站着两个老太监，须发皆白，目光浑浊，但公孙策总觉得那浑浊之下藏着一丝锐利。
“你就是公孙太医的公子？”一个老太监接过荐书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公孙策，“进去吧。不过秘阁有规矩，只能看，不能抄，不能带出去。酉时之前必须离开。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公孙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，跨进了门槛。
秘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。一排排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典籍、卷宗、奏折、实录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汁的气味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霉味，让人有种走进时间深处的感觉。
公孙策没有急着去找天禧二年的卷宗，而是先在秘阁里走了一圈，熟悉了各个区域的分类。他注意到，秘阁的最深处有一排上了锁的书架，书架前挂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“内廷秘档，非旨勿动”。
“就是那里了。”公孙策心中暗道。
但他没有贸然靠近，而是先在旁边的书架上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典籍，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。他的目光不时瞟向那排上锁的书架，观察着周围的动静。
秘阁里很安静，只有他一个人。老太监们守在门外，轻易不会进来。公孙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确认没有其他人后，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排书架前。
锁是铜制的，看起来很结实。公孙策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，这是包拯教他的，出发前包拯特意把这手绝活传给了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铁丝插进锁眼，轻轻拨弄。
“咔嗒。”
锁开了。
公孙策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四下张望了一眼，确认无人，才轻轻拉开书架的门。
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木匣，每个木匣上都贴着标签，写着年份和类别。公孙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标签，最终停在了“天禧二年”四个字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木匣，打开盖子。
木匣是空的。
公孙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不甘心地将木匣翻过来，又检查了其他几个相邻的木匣，天禧元年、天禧三年、天禧四年……每一个木匣都装得满满当当，唯独天禧二年的那个，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