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孙策。”包拯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件事,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公孙策点了点头,“可问题是,庞太师也在找这本册子。他为什么要找?他是想保护这个秘密,还是想利用它?”
包拯沉默了。
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。庞太师权倾朝野,女儿又是当朝皇后,如果当今圣上的身世有问题,那他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。按理说,他应该想方设法掩盖这个秘密才对。
可他为什么急着给五鼠定罪?为什么急着找到刘彦章的册子?
除非,他不是想掩盖,而是想利用。
包拯的目光落在册子的最后一页,那团模糊的墨迹上。
“今上非……”他喃喃道,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公孙策,当今天子之外,先帝还有别的子嗣吗?”
公孙策想了想:“还有八贤王。他是先帝的弟弟,当今圣上的皇叔。”
“除了八贤王呢?”
公孙策摇摇头:“先帝子嗣单薄,除了当今圣上,再无其他皇子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包拯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如果当年被抱走的那个婴儿还活着呢?”
公孙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包拯,你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包拯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,“但我有一种直觉,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,李宸妃的秘密,顾恺之和刘彦章的死,五鼠被嫁祸……这一切,都指向同一个答案。”
他回过头来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而这个答案,就在东京城的某个角落,等着我们去发现。”
……
天亮之后,包拯没有去睡觉,而是去找了展昭。
展昭正在开封府的练武场上练剑,看见包拯来了,收剑而立。
“包大哥,这么早?”
“展昭,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包拯从怀中取出那块绣帕,递给展昭:“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?”
展昭接过绣帕,仔细看了看,摇了摇头:“不认识。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十五年前延福宫中李宸妃宫里的东西。”包拯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展昭,你有没有办法查到,当年李宸妃宫中的人,还有没有活着的?”
展昭的脸色变了:“包大哥,你在查什么?”
包拯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在查真相。一个关乎两条人命、关乎五鼠清白、也关乎这大宋江山的真相。”
展昭沉默了很久。
“包大哥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如果查出来的真相,是你不愿意看到的呢?”
包拯微微一笑:“真相就是真相,不管愿不愿意看到,它都在那里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把它找出来。”
展昭看着他,看了很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帮你查。”
“多谢展昭。”
“不过你要小心。”展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庞太师的人一直在盯着你。今天一早,就有人来打听你的底细。”
包拯一愣:“打听我的底细?”
“对。说你一个外地来的书生,为什么对五鼠的案子这么上心。”展昭顿了顿,“包大哥,你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盯上就盯上吧。反正这趟浑水,我已经蹚了。”
他朝展昭拱了拱手,转身离开了开封府。
走在御街上,包拯心中思绪万千。他知道,自己手中的这本册子,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一旦公开,整个大宋朝廷都会地动山摇。
可如果不公开,顾恺之和刘彦章就白死了,五鼠就要背黑锅,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。
他该怎么办?
“包公子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包拯回头,看见凌楚楚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包拯有些意外。
“我找了你一早上了!”凌楚楚拉住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,“出事了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白玉堂被抓了!”
包拯的心猛地一沉:“什么?被谁抓的?”
“庞太师的人。”凌楚楚的眼中闪过一丝焦急,“就在今天早上,庞太师设了个圈套,说是有顾恺之的遗物要交给五鼠,白玉堂去取的时候,被埋伏的人抓了个正着。”
“展昭呢?他知道吗?”
“展护卫去晚了。等他赶到的时候,白玉堂已经被押进了太师府。”凌楚楚咬着嘴唇,“包公子,你得想办法救他!”
包拯站在原地,脑中飞快地转动着。
庞太师抓了白玉堂,这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他需要五鼠来背黑锅,抓一个白玉堂,就等于抓住了整个五鼠的软肋。
“凌姑娘,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上蒋平?”
凌楚楚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告诉他,让他和其他的兄弟先藏好,千万不要轻举妄动。”包拯的声音冷静而坚定,“白玉堂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
包拯微微一笑,从怀中掏出那块绣帕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庞太师想玩火,那我就陪他玩一玩。”
凌楚楚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
“包公子,你这个人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包拯没有理会她的调侃,大步朝前走去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场较量,赌上的不只是五鼠的性命,还有整个大宋江山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