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东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。
白日的喧嚣已经退去，街巷间只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。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，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昏暗中，只有远处皇宫的轮廓还隐约可见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包拯没有睡。
他坐在客栈的窗前，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，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。桌上摆着那块绣帕，烛火在帕面上跳跃，将那些神秘的符号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李宸妃……公主……皇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将白天得到的碎片一一拼凑。
苏婆婆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：“我听说……李宸妃生的不是皇子，而是一位公主。”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当今圣上的身世就有问题了。可十五年前的宫中秘档已被大火焚毁，知情者不是死了就是失踪，仅凭一块绣帕和苏婆婆的只言片语，根本无法证明什么。
更重要的是，顾恺之和刘彦章的死，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？
包拯揉了揉眉心，只觉得脑海中千头万绪，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“包拯，你还没睡？”公孙策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，以及用油纸包的两个包子，“掌柜的特意给你熬的，说是看你晚饭都没吃。”
包拯接过汤碗，喝了一口，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
拆开油纸，取出里面的包子，吃了一口，点了点头，心想好吃。
“公孙策，你说，如果一个人知道了某个天大的秘密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公孙策一愣，想了想道：“要么说出来，要么藏起来，要么……被灭口。”
“那如果这个秘密关系到皇族的血脉呢？”
公孙策的脸色变了：“包拯，你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“我只是在想，”包拯打断了他，“顾恺之和刘彦章的死，会不会和他们知道的某个秘密有关。而这个秘密，就藏在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。”
公孙策沉默了半晌，忽然道：“包拯，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天在刘彦章家中，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”公孙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的书架上有一排书是倒着放的。”
包拯眼睛一亮：“倒着放？”
“对。其他的书都整整齐齐，只有那几本是倒着放的。我当时就觉得奇怪，但因为时间仓促，没有细看。”公孙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几个符号，“后来我凭着记忆画了下来，你猜那些书的书名是什么？”
包拯接过纸，只见上面写着几个书名：
《真宗实录第三卷》，《真宗实录第七卷》，《真宗实录第十二卷》，《起居注天禧》，《内廷秘档天禧二年》。
“这些都是记载真宗朝事的官修史书！”包拯霍然站起身来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公孙策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我白天去了一趟国子监，查了这些书的目录。你猜怎么着？官方的书库里，根本就没有这几卷！”
包拯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些书，很可能是刘彦章自己偷偷抄录的。”公孙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他是礼部郎中，有机会接触到宫中的秘档。如果他想查什么东西，完全可以把重要的内容抄录下来，藏在家中。”
“那他书架上的那些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