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走到画案前，仔细端详着那些散落的画笔和颜料。
“顾院正昨晚在画画？”他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王朝道，“画案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，画的是一幅《百鸟朝凤图》。墨迹已经干透，说明他画完后过了很长时间才遇害。”
包拯没有接话，目光落在了死者伸出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的五指张开，指尖沾着些许墨迹，指甲缝里还有一些细碎的纸屑。包拯蹲下身来，仔细地观察着那些纸屑，忽然眉头一皱。
“王捕头，死者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东西？”
王朝一愣，凑近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没有啊，我检查过了，手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不。”包拯指着死者的手掌，“你看这里，他的手指是微微弯曲的，掌心朝上，虎口处的肌肉还有些僵硬。这说明他死前手里握着什么东西，死后被人取走了。”
王朝凑近一看，脸色微微一变。果然，死者的手掌呈现出一个微微握拳的姿态，掌心处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浅一些，显然是长时间握着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……”王朝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，“可我们来的时候，他手里确实是空的。”
“那就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。”包拯站起身来，目光扫过画室的每一个角落，“凶手……或者别的人。”
展昭一直没有说话，此刻忽然开口：“包大哥，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画室东面的墙壁。包拯走过去一看，只见雪白的墙壁上，不知用什么颜料画了一只老鼠的图案。那老鼠画得栩栩如生，尖嘴长尾，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：
五鼠替天。
包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，忽然问：“这字是谁写的？”
王朝道：“应该是凶手留下的。五鼠作案，向来喜欢在现场留下标记。”
“不对。”包拯摇摇头，语气很肯定，“这字不是凶手写的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包大哥何出此言？”展昭问道。
包拯指着墙上的字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们看，这四个字笔力软弱，结构松散，像是用左手写的，而且写的时候手还在发抖。一个能使出那样一剑的剑客，手怎么会抖？”
王朝和展昭对视一眼，都觉得有些道理。
“更何况，”包拯继续说，“五鼠虽然是江湖中人，但白玉堂是读过书的人，字写得极好。我曾见过他在飞云楼留下的字条，笔力遒劲，铁画银钩。这墙上的字，不可能是他写的。”
“那会不会是别的五鼠写的？”公孙策在一旁小声问道。
包拯摇摇头：“五鼠虽然是绿林好汉，但个个武艺高强，心气极高。他们行事光明磊落，从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。如果真是他们杀的人，他们一定会留下自己的名号，而不是这种……这种拙劣的模仿。”
他说“拙劣”二字时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展昭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包大哥的意思是，有人故意嫁祸五鼠？”
包拯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展昭，顾院正和五鼠有什么过节吗？”
展昭想了想，摇头道：“据我所知，没有。顾院正是个画师，平日里深居简出，和江湖上的人从无往来。五鼠更没有理由杀他。”
“那就更奇怪了。”包拯喃喃道，“一个和五鼠毫无瓜葛的人死了，现场却留下了五鼠的标记。这不像是五鼠干的，倒像是有人想让别人以为这是五鼠干的。”
王朝皱着眉头，显然对这个结论不太信服：“包公子，你说的虽然有些道理，但仅凭几个字就断定不是五鼠所为，未免太草率了。万一五鼠中有人故意伪装呢？”
包拯没有争辩，只是微微一笑：“王捕头说得对，仅凭几个字确实不能下定论。所以，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。”
他重新回到尸体旁边，蹲下身来，仔细地检查着那道剑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