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彼时天光未亮,东京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。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以为是隔壁的公孙策又在梦呓,便没理会。可那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歇,反而越来越急,像是有天大的急事。
“包拯!包拯!快起来!”
是公孙策的声音,带着几分惊慌。
包拯一个激灵坐起身来,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闩。门外,公孙策举着一盏油灯,脸色煞白,嘴唇微微发抖。
“怎么了?”包拯心头一紧。
“出……出事了!”公孙策咽了口唾沫,“宫廷画院的院正……死了!就在昨夜,死在自己的画室里!听说……听说现场留下了五鼠的标记!”
包拯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……
他们赶到宫廷画院时,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画院坐落在皇宫东南角,紧挨着相国寺,是一座三进的院落,平日里清静幽雅,是宫中画师们挥毫泼墨的地方。可此刻,这座院落被开封府的差役围得水泄不通,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。
包拯和公孙策挤在人群中,探头朝里张望。
“让开让开!都让开!”
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包拯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地走来,他穿着一身皂色官袍,腰间挎着刀,浓眉大眼,一脸络腮胡子,看起来威风凛凛。
“那是开封府的王朝捕头。”公孙策低声说,“听说办案极是厉害。”
王朝大步走进院中,包拯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展昭站在院门口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悬剑,面色凝重。他的目光越过王朝,落在院内某处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“展昭!”包拯挤上前去。
展昭回头看见他,微微一愣:“包大哥?你怎么来了?”
“就住在附近,听说出了命案,便过来看看。”包拯说得坦荡,没有丝毫遮掩,“展昭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展昭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告诉他。最终,他还是低声道:“死者是宫廷画院的院正,姓顾,叫顾恺之。昨夜死在画室里,死状极惨。现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现场留下了五鼠的标记。”
“什么标记?”包拯追问。
展昭没有回答,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:“你既然来了,就进来看看吧。”
包拯心头一凛,跟着他走进了画院。
……
画院的正厅是一间宽敞的画室,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作,山水、花鸟、人物,应有尽有。画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画案,上面铺着宣纸,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,几支画笔散落在一旁。
而死者,就倒在画案旁边。
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瘦削的身材,花白的头发,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袍子。他的脸朝着地面,一只手压在身下,另一只手伸向前方,五指张开,像是死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背上的伤口,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,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,伤口边缘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一般。
“一剑毙命。”王朝蹲在尸体旁边,沉声道,“好快的剑。”
包拯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,扫视着整个画室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黑暗中的两盏灯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死者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?”他问道。
王朝抬头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不悦,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,也配问案子?但看到展昭点了点头,他还是耐着性子答道:“今天一早,画院的学生来打扫时发现的。据初步推断,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子时。”
“画院的门窗呢?”
“都锁得好好的,没有撬动的痕迹。”王朝指着门上的锁,“这锁是铜制的,完好无损。窗户也是从里面插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