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白玉堂先开了口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你就是南侠展昭?”
“正是。”展昭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阁下就是锦毛鼠白玉堂?”
“不错。”白玉堂的笑容加深了几分,“听说皇上封了你做御猫?啧啧,猫吃老鼠,好大的威风。”
展昭没有生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:“白兄来此,就是为了说这些?”
白玉堂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想激怒展昭,想看看这个所谓的“南侠”到底有几分本事。可展昭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,这个人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看不透。
“我来,是想看看被称作‘御猫’的人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白玉堂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南侠的名号在江湖上响亮得很,可在我看来,那些趋炎附势、给朝廷当狗的人,不配叫侠。”
这话说得极重,周围的侍卫都变了脸色。
展昭却依旧平静,只是目光微微闪动:“白兄说得不错。趋炎附势的人,的确不配叫侠。”
白玉堂一愣。
“但是,”展昭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“皇上封我为御猫,我却没有答应做猫。我答应的是,做一个护卫,护卫这天下百姓,护卫这大宋江山。至于猫和老鼠的比喻,白兄若是介意,我明日便上书陛下,请辞这个封号。”
白玉堂沉默了。
他盯着展昭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有之前的讥诮和敌意,反而多了几分真诚。
“有意思。”白玉堂点了点头,“展昭,你这个人,有点意思。”
他转身便走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不过,封号可以辞,名声却已经传出去了。江湖上的人不会管你辞不辞,他们只知道,朝廷封了个御猫,专门对付五鼠。”
“所以呢?”展昭问。
“所以,”白玉堂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,“从今天起,你我就是敌人了。至少,在外人看来是这样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
展昭站在原地,看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无奈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。
……
而在人群之中,包拯目睹了这一切。
他看到了白玉堂的桀骜,也看到了展昭的隐忍。他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,也看到了那剑拔弩张之下,一丝若有若无的惺惺相惜。
“有意思。”包拯喃喃道。
“什么有意思?”公孙策不解地问。
包拯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展昭身上,又落在白玉堂消失的方向,忽然想起了凌楚楚说过的话:
“今天这场封赏大典,肯定不会太平。”
果然不太平。
可这不太平,才刚刚开始。
包拯隐隐觉得,这场“猫鼠之争”的背后,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,在暗中推波助澜。那双手想要看到的,不是猫捉老鼠的游戏,而是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,东京城的风,越来越大了。
而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庐州少年,已经被卷进了这场风中,再难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