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展昭你呢?”包拯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相信是五鼠干的吗?”
展昭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地说:“不信。”
包拯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带刀护卫,”展昭苦笑道,“我的话,在朝堂上无足轻重。”
“那就找出真相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用事实说话,用证据说话。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,谁也不能颠倒黑白。”
展昭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
“包大哥,你和我见过的所有读书人都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们遇到事情,总是想着明哲保身。可你……”展昭顿了顿,“你好像从来不害怕惹祸上身。”
包拯哈哈大笑:“谁说我不怕?我比谁都怕。可有些事,怕也得做。”
他站起身来,朝展昭拱了拱手:“展昭,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。那本起居注先放在你这里,你帮我查查里面提到的那些人,有没有还在世的。”
展昭点了点头:“包大哥放心。”
包拯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脚步,回头道:“展昭,有句话我想问你。”
“包大哥请说。”
“你是御猫,五鼠是鼠。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奉命去抓他们,你会怎么做?”
展昭沉默了很久,最终缓缓道:“我奉的是皇命,护的是大宋律法。如果五鼠真的犯了法,我自然会抓他们。但如果他们是清白的……”
他抬起头来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我展昭的剑,只对恶人出鞘。”
包拯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!有展昭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大步走出开封府,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将那枚新月状的胎记映得格外清晰。
……
相国寺是东京城中最大的寺庙,香火鼎盛,游人如织。包拯穿过大雄宝殿,绕过藏经阁,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,朝后山走去。
后山是一片松林,林间有一条石阶小路,通向山顶的一座小亭。包拯拾级而上,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松林中,有一个人正等着他。
那人穿着一身灰色布衣,身材矮胖,圆脸小眼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贩。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,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。
“包公子?”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他,“果然和传说中一样,面如黑炭,额有新月。”
包拯拱了拱手:“在下包拯,不知阁下是……”
“翻江鼠,蒋平。”那人抱拳道,“久仰包公子大名。”
包拯心中一震。他没想到,约他前来的人,竟然是五鼠之一。
“蒋四爷相邀,不知有何见教?”
蒋平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引着包拯走到山顶的亭子里,示意他坐下。
“包公子,今天的两桩命案,你都去看了?”
“去了。”
“你觉得,是我们兄弟干的吗?”
包拯摇了摇头:“不像。”
蒋平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哦?何以见得?”
“第一,五鼠杀人,从不留名。你们行侠仗义,做的是替天行道的事,不需要靠留名来证明自己。第二,现场留下的字迹拙劣,不像是读书人写的。白玉堂的文章我见过,字写得极好。第三,五鼠杀人,从不用毒。刘彦章死前被人灌了毒药,这不是你们的作风。”
蒋平听完,忽然站起身来,朝包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包公子,蒋某代五位兄弟,谢过你的明察秋毫。”
包拯连忙扶住他:“蒋四爷不必多礼。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蒋平重新坐下,叹了口气:“实不相瞒,我们兄弟这次进京,本是为了讨一个公道。庞吉那老贼在江南强占民田,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。我们几次上门理论,反被他派人打成重伤。老五气不过,才说要找他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