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没想到，”蒋平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，“我们还没动手，就出了人命案。有人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，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我们。”
“所以你们来找我，是想让我帮你们洗清冤屈？”包拯问道。
蒋平点了点头：“包公子果然聪明。我们兄弟虽然是江湖中人，但也知道，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最厉害，一种是武力，一种是道理。武力只能让人屈服，道理才能让人信服。我们想请包公子帮我们找出真相，还五鼠一个清白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我可以答应你们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包公子请说。”
“如果查到最后，真的是你们兄弟中有人杀了人，我不会包庇。”
蒋平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好！包公子果然是爽快人！这个条件，我答应了！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，递给包拯：“这是我们五鼠的信物。包公子若有什么需要，拿着这块玉佩到东京城中任何一家‘平安客栈’，自有人会帮你。”
包拯接过玉佩，仔细端详。那是一块白玉，雕成老鼠的形状，栩栩如生，背面刻着一个“鼠”字。
“平安客栈？”包拯问道，“那是你们的产业？”
蒋平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来，朝包拯拱了拱手：“包公子，大恩不言谢。我们兄弟的性命，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说完，他身形一晃，便消失在了松林之中。
包拯握着那块玉佩，站在亭子里，望着蒋平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在松林间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。可包拯知道，这温暖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，又想起了展昭方才的话：
“我展昭的剑，只对恶人出鞘。”
猫和老鼠，本来是死对头。可在这个案子里，御猫和五鼠，却成了同一阵线上的人。
而真正的恶人，还躲在暗处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包拯深吸一口气，将玉佩小心地收好，大步朝山下走去。
他刚走到相国寺门口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台阶上等他。
凌楚楚坐在石阶上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，正吃得开心。看见包拯出来，她立刻跳了起来。
“包公子！你可算出来了！我等了你好久！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来相国寺了？”包拯有些惊讶。
凌楚楚嘻嘻一笑：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她把糖葫芦往包拯手里一塞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告诉你一个消息，庞太师已经派人去抓五鼠了。领头的，就是展昭。”
包拯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晚上。”
包拯二话不说，拔腿就跑。
“哎！你去哪儿？”凌楚楚在后面喊。
“去阻止一场悲剧！”
包拯的声音从风中传来，凌楚楚愣了一下，随即也跟了上去。
“等等我！”
……
夜幕降临，东京城华灯初上。
包拯气喘吁吁地跑到开封府门口，却被门口的差役拦住了。
“包公子，展护卫已经出去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？”
差役摇摇头：“小的不知道。”
包拯急得团团转，忽然想起蒋平给他的那块玉佩。他转身就朝最近的“平安客栈”跑去。
可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，夹杂着呼喝和惨叫。
包拯心头一凛，循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那声音来自城东的一片废宅，月光下，几个黑影正在激烈地搏斗。剑光闪烁，刀风呼啸，碎石飞溅。
包拯躲在一堵断墙后面，探头望去。
只见展昭手持长剑，正与一个白衣人缠斗在一起。那白衣人不是别人，正是锦毛鼠白玉堂。
两人的剑法都极为精妙，你来我往，打得难解难分。展昭的剑法刚猛凌厉，大开大合；白玉堂的剑法则轻灵飘逸，变幻莫测。
“展昭！你当真要替庞吉那老贼卖命？”白玉堂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白兄，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，我保证……”
“保证什么？保证我们兄弟不被冤死？”白玉堂冷笑一声，“展昭，你太天真了！”
他一剑刺出，快如闪电。展昭侧身避过，反手一剑削向他的手腕。白玉堂撤剑格挡，两柄剑撞在一起，迸出一串火花。
包拯看得心惊肉跳，他知道，再这样打下去，迟早会有人受伤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断墙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住手！”
两个正在搏斗的人同时一愣，齐齐看向他。
展昭收剑后退了一步：“包兄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白玉堂也收了剑，冷冷地看着包拯：“你就是那个书生？”
包拯点了点头，走到两人中间，朗声道：“两位都是英雄好汉，何必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？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，你们在这里打来打去，不是正中别人下怀吗？”
白玉堂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看了展昭一眼，“展昭，你这个朋友，比你聪明多了。”
说完，他纵身一跃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展昭想要去追，却被包拯拉住了。
“让他走吧，展昭。”
展昭叹了口气，收剑入鞘：“包兄，你不该来这里的。”
“如果我不来，你们俩今天总有一个要倒下。”包拯认真地说，“展兄，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，可你也知道，五鼠是被冤枉的。”
展昭沉默了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三天之内，我一定找出真相。”
展昭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三天。”
包拯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月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，将那枚新月状的胎记映得格外清晰。
那一刻，展昭忽然觉得，和以前一样，这个黑脸书生身上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，那不是武力，也不是权势，而是一种让人愿意相信他的力量。
也许，这就是包拯。
一个注定要在东京城掀起风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