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回到客栈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公孙策还没有睡,正坐在桌边对着一盏油灯看书。看见包拯推门进来,他放下书,长出一口气:“包拯,你可算回来了!我担心了一晚上!”
“担心什么?我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。”包拯笑了笑,在他对面坐下。
公孙策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中满是狐疑:“你去哪儿了?我下午睡醒就不见你的人影,问了掌柜的,说你去了开封府。可我去开封府找你,展昭说你早就走了。你到底……”
“公孙策,”包拯打断了他,“你听说过十五年前宫中的那场大火吗?”
公孙策一愣,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。他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略有耳闻。天禧二年,延福宫大火,烧了三天三夜,毁了不少殿阁。据说先帝为此极为痛心,还下过罪己诏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那场大火烧毁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?”
公孙策摇摇头。
“宫中秘档。”包拯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刘彦章的起居注里提到,那场大火烧毁了许多宫中秘档。而巧合的是,就在那之后不久,真宗皇帝便下了一道旨意,禁止任何人谈论宫中旧事,违者以谋反论处。”
公孙策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包拯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有人在刻意掩盖什么。”包拯站起身来,在房中踱了几步,“顾恺之是宫廷画师,在宫中行走多年,一定见过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。刘彦章是礼部郎中,主管礼仪典章,对宫中的规矩和旧事更是了如指掌。这两个人同时被杀,绝不是巧合。”
“可这和五鼠有什么关系?”
“目前看来,没有关系。”包拯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公孙策,“正因为没有关系,所以五鼠才被嫁祸。有人想借朝廷的手除掉五鼠,顺便掩盖另一桩更大的秘密。”
公孙策沉默了半晌,忽然道:“包拯,你想查这件事?”
“想。”
“可这是宫中秘事,牵涉到皇族,一个不小心就是杀头的大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查?”
包拯微微一笑:“公孙策,人命关天。顾恺之和刘彦章死了,五鼠背了黑锅。如果我不查,下一个死的会是谁?又有谁会替他们申冤?”
公孙策看着他,看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罢了,我公孙策交了你这个朋友,也算是上了贼船了。”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,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包拯接过册子,翻开一看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符号和图案,有的像文字,有的像花纹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我这些天在东京城中收集的各种纹样。”公孙策指着册子上的图案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,“包兄,你还记得我们在刘彦章家中发现的那块绣帕吗?”
包拯当然记得。那块绣帕是在刘彦章的书房里找到的,就压在书桌的镇纸下面。绣帕上绣着一些奇怪的符号,当时包拯就觉得不寻常,便顺手收了起来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绣帕,展开放在桌上。
绣帕不大,只有巴掌见方,是用上等的蜀锦制成的,边缘绣着精致的云纹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帕子中央的那组符号,那既不是文字,也不是图案,而是由几种不同的线条交织而成的某种标记,看起来像是一种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