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研究了一整天，”公孙策指着册子上的记录，“发现这种符号不是普通的纹样，而是宫中绣坊特有的暗记。”
“宫中绣坊？”
“对。”公孙策翻开册子的另一页，上面画着几个类似的符号，“宫中绣坊为皇家刺绣时，会在每一件绣品上留下特殊的暗记，用来标记绣娘的身份和绣品的年份。这种暗记只有绣坊内部的人才能看懂，外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含义。”
包拯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你能破解吗？”
公孙策得意地笑了笑：“你忘了我是谁了？我公孙策别的不行，破解密码这种事，还是有点心得的。”
他指着绣帕上的符号，一一解释道：“你看，这个符号代表‘天禧二年’，这个代表‘延福宫’，这个代表‘李’字，而这个……”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符号上，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，“这个代表‘宸妃’。”
包拯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李宸妃？”
公孙策点了点头：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，这块绣帕应该是天禧二年延福宫中李宸妃宫里的东西。”
包拯沉默了。李宸妃，那是当今圣上的生母，早在十五年前便已去世。关于她的死，宫中的说法是病故，可民间却一直有种种传言。
“还有更重要的发现。”公孙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这块绣帕上的符号组合方式，是宫中绣坊的一种特殊编码，只有极少数的老绣工才认得。而这种编码，在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之后，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这块绣帕是那场大火之前的东西？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公孙策的眼睛亮得吓人，“我查过了，天禧二年之后，宫中绣坊换了一套全新的编码系统。旧的那套，被彻底废弃了。而知道旧编码的人……”
“都被灭口了？”包拯接口道。
公孙策没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包拯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夜风带着汴河的水汽吹进来，凉飕飕的，吹得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。
“公孙策，你说得对，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他回过头来，“但正因为大，我们更要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找到知道这个绣帕秘密的人。”包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，“宫中绣坊的老绣工，一定还有人活着。”
公孙策想了想，忽然道：“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东京城中有个老绣娘，人称‘苏婆婆’。她年轻的时候在宫中绣坊当过差，据说手艺极为精湛。后来不知为什么被赶出了宫，在城南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，靠给人刺绣为生。如果东京城中还有人认得这种暗记，那一定就是她。”
包拯二话不说，披上外衣就往外走。
“包拯！现在都什么时辰了？”公孙策在后面喊。
“等不到天亮了。”包拯头也不回，“庞太师的人明天就会满城搜捕五鼠，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……
城南的巷子又窄又深，两边的房屋低矮破旧，与城北的繁华判若两个世界。
包拯和公孙策在一盏昏暗的灯笼下找到那家绣坊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绣坊的门板紧闭，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，“苏记绣坊”。
包拯敲了敲门，没有人应答。他又敲了几下，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谁啊？这么早……”
“苏婆婆，晚辈包拯，有事求见。”
门板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宝石。
“包拯？没听说过。”老妇人的声音沙哑而冷淡，“我这绣坊白天才开门，有事白天再来。”
她正要关门，包拯忽然将那块绣帕递到了她面前。
老妇人的手停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绣帕上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得来的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一个死人手里。”包拯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苏婆婆，你认得这块绣帕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