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盯着绣帕看了很久，嘴唇微微颤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有震惊，有恐惧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。
最终，她打开了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……
绣坊不大，只有一间屋子，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绣品，有花鸟鱼虫，有山水人物，每一件都精美绝伦。空气中弥漫着丝线和染料的气味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檀香。
苏婆婆请两人坐下，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。她的手很稳，倒茶的时候一滴都没有洒出来，但包拯注意到，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绣帕。
“苏婆婆，”包拯开门见山，“这块绣帕上的暗记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婆婆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久到包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你们是官家的人？”她忽然问道。
“不是。”包拯摇摇头，“我是个读书人，来东京游学的。这位是我的朋友公孙策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要查这件事？”
包拯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因为有两个无辜的人因此而死，还有五个无辜的人即将因此而死。我想找到真相。”
苏婆婆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。
“你这个人，倒是实在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好吧，我告诉你。”
她拿起绣帕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符号，像是在抚摸一段尘封的记忆。
“天禧二年，我在宫中绣坊当差。那年春天，李宸妃怀了龙种，整个后宫都在为这件事忙碌。我奉命为李宸妃绣一件襁褓，用的是最好的蜀锦，最细的丝线，绣的是五福捧寿的图案。”
“襁褓？”包拯心头一动。
“对，襁褓。”苏婆婆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，“那件襁褓绣好之后，李宸妃很喜欢，亲自赏了我一对银镯子。可没过多久，就出事了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苏婆婆犹豫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我听说……李宸妃生的不是皇子，而是一位公主。可宫中的记录上，写的却是皇子。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，也不敢问。在宫里，不该问的事情，最好永远不要问。”
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“后来呢？”包拯追问道。
“后来，延福宫就起了大火。”苏婆婆的声音变得沙哑，“那场火烧得很奇怪，偏偏烧的是存放秘档的地方，偏偏是在李宸妃产子之后不久。大火之后，宫中换了新的绣坊暗记，旧的统统作废。而我……”
她苦笑了一下：“我被赶出了宫，理由是‘手艺不精’。我在宫中当了二十年的差，突然就手艺不精了。”
“苏婆婆，”包拯的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，“你觉得那场大火是有人故意放的？”
苏婆婆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绣帕递还给包拯。
“孩子，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。剩下的，要靠你自己去查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我要提醒你，这件事牵扯到的人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。你一个读书人，何必趟这趟浑水？”
包拯站起身来，朝她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苏婆婆，多谢你。至于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因为真相只有一个。而那个真相，关乎两条人命，关乎五个人的清白，也关乎这大宋江山的根基。”
苏婆婆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这个人，像极了我年轻时候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和你一样倔的书生。”苏婆婆的嘴角微微翘起，“他也是这样，认准了一件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可惜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去吧，孩子。记住，小心庞太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