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毒。”包拯吐出这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刘大人是先中毒，后被杀？”展昭问道。
包拯摇摇头：“不，顺序恰恰相反。凶手是先杀了刘大人，然后再给他灌毒药。”
“这……这说不通啊！”王朝瞪大了眼睛，“人都死了，还灌什么毒药？”
包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：“为了制造假象。凶手想让仵作以为刘大人是中毒而死，从而掩盖真正的死因。可他不知道的是，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，毒药无法被吸收，只会留在食道和胃里。仵作一解剖，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王朝的脸色变了又变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：“包公子，你的观察力实在惊人。可我还是不明白，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章？先布置密室，再留下五鼠的标记，还要给死者灌毒药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他想让我们相信一件事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他想让我们相信，这两桩命案是五鼠所为。”
“可证据不是都指向五鼠吗？”公孙策不解地问，“两个现场都有五鼠的标记，杀人手法也符合江湖传闻中五鼠的行事风格。”
“正因为太符合了，所以才假。”包拯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你们想想，五鼠是什么人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，行事光明磊落，从不屑于隐藏身份。如果真是他们杀的人，他们一定会留下自己的名号，而不是这种拙劣的模仿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更重要的是，五鼠杀人，从不用毒。”
展昭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包大哥说得对。我行走江湖多年，对五鼠的事迹多有耳闻。他们虽然手段凌厉，但向来堂堂正正，从不屑于用毒这种下作的手段。”
“所以，有人想嫁祸五鼠。”王朝终于接受了这个结论，“可为什么？五鼠虽然得罪了庞太师，可也不至于……”
“不只是庞太师。”包拯摇摇头，“这两桩命案，一桩在宫廷画院，一桩在礼部郎中家中。一个是画师，一个是文官，和五鼠毫无瓜葛。凶手选他们下手，绝不是为了陷害五鼠那么简单。”
他走到书架前，随手翻看着那些书籍和卷宗。忽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封面已经泛黄，上面写着五个字：
起居注天禧。
天禧是真宗皇帝的年号，距今已有十五六年。
包拯翻开册子，快速浏览了几页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展昭问道。
包拯没有回答，而是翻到其中一页，指着上面的几行字：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展昭凑过去一看，只见上面写着：
“天禧二年三月，宫中传言，李宸妃诞下一子，即当今圣上也。然宫中秘事，多有隐晦，不可考也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展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关于当今圣上出生的一些记载。”包拯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些记载虽然含糊其辞，但隐隐指向一件事，当年宫中，发生过一些不可告人的事。”
他合上册子，目光落在刘彦章的尸体上：“刘彦章是礼部郎中，主管礼仪典章，对宫中的旧事一定知道不少。而顾恺之是宫廷画师，常年在宫中行走，也一定见过许多不该见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展昭的声音也压低了，“他们的死，和宫中的旧事有关？”
包拯没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！让开！太师府的人来了！”
包拯和展昭对视一眼，快步走出书房。
只见院门口，一个穿着华贵的管家模样的人正带着十几个家丁闯了进来。那管家五十来岁，瘦削的脸，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，一看就是个精明角色。
“庞福？”展昭认出了来人，正是昨日在御街上被白玉堂吓得魂不附体的那个庞府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