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清的出现像一盆冷水，浇在了剑拔弩张的洞穴中。
苏伯渊的手缓缓垂了下来。他看着女儿，眼神里的火焰在一点一点地黯淡，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。但他没有放下手中的刀，也没有让身后的村民退后。
“晏清，你不该来这里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该来。”苏晏清向前走了一步，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，“我早就该来了。三十年了，爹。你瞒了我三十年，瞒了村里所有人三十年。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们，可你是在把我们所有人往火坑里推。”
苏伯渊没有说话。
包拯趁这个机会，向展昭使了一个眼色。展昭会意，悄悄退回了密室门口，护住了李墨轩。公孙策则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火药桶堆旁边，目光在那些木桶和陶罐之间扫视，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第二条引线。
包拯知道，苏伯渊这样的老将，不可能只准备一条引线。如果他真的打算将整个村子炸上天，他一定会有备用方案。主引线被切断了，还有副引线，甚至可能有第三条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。
“苏老丈。”包拯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足以让洞穴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到，“你已经无路可走了。主引线断了，李墨轩还活着，你的女儿站在我这边。收手吧，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。”
苏伯渊看着包拯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是嘲讽，也不是苦涩，而是一种奇怪的、近乎解脱的笑。
“小友，你以为老朽只有一条引线？”
包拯的心猛地一沉。
苏伯渊将砍刀丢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麻绳，麻绳的一端系着一个小巧的铜铃，铜铃在火光中闪着暗黄色的光。他将麻绳举到包拯面前，轻轻一拉。
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“咔嗒”。
然后，是嘶嘶的声音。
像是蛇在吐信子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燃烧。
“第二条引线。”苏伯渊平静地说，“埋在火药桶堆的最底下，从外面看不到，也够不着。老朽在这条引线上做了一个机关，只要拉动这根麻绳，引线就会点燃。现在，它已经开始烧了。”
包拯的脸色骤变。
“展昭！找引线！”
展昭一个箭步冲到了火药桶堆前面，将手中的火折子举到最低，趴在地上往木桶和陶罐之间的缝隙里看。火光太暗，缝隙太窄，他什么都看不到，只能听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，从那些堆积如山的火药桶底下传上来，像是一条毒蛇正在黑暗中蜿蜒前行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伯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这条引线很短，烧不了太久。等它烧到火药库的中心，这里所有的人，都会被炸成灰烬。”
人群中开始骚动。苏伯渊带来的那些村民面面相觑，有人开始往后退，有人将手中的火把扔在地上，生怕火星引爆了火药。一个年轻的村民转身就跑，沿着石阶往上冲，其他人跟着一拥而上，洞穴中顿时乱成一团。
只有莫如山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，目光死死地盯着苏伯渊。
包拯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人。他知道，现在唯一的活路，不是跑。
从洞穴到地面的石阶很长，火药一旦爆炸，跑出去的人也会被冲击波和落石埋葬。唯一的活路是找到那条引线，在它烧到火药桶之前，把它切断。
“公孙策！”包拯喊道，“图纸上有标注副引线的位置吗？”
公孙策已经将云寂给他的工程图摊在了地上，手指在图纸上飞速移动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条虚线、每一处标注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有了！”公孙策忽然喊道，“副引线不在主通道，在火药库的最底层，要从北墙的一个通风口下去。云寂的图纸上画了，就在那个位置！”
他抬手指向洞穴西北角的一面石壁。那面石壁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缝，裂缝宽约两尺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包拯冲到石壁前，将火折子伸进裂缝，照了照。裂缝深处向下延伸，像是漏斗一样收窄，最窄的地方只有一尺来宽。一个成年人勉强可以挤过去，但体型稍大就会被卡住。
“展昭，你最小，你下去！”包拯道。
展昭没有犹豫，将剑往背上一插，深吸一口气，侧着身子钻进了裂缝。他的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壁，碎石和尘土簌簌地落下来，掉在他的头上和衣领里。他咬着牙，一寸一寸地往下挪，缝隙越来越窄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