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老丈,你赢了。”包拯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我已经无路可走了。但在你点火之前,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?”
苏伯渊看着包拯,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让小友做个明白鬼。”
包拯从怀中取出那块从赵铁生手中拿到的铁牌,举在身前。
“这块铁牌上刻着三十个人的名字和排行。排行第一是你,老村长。排行第二到第五是四位长老。我想问的是,这三十个人,是不是就是当年在悔过祠前歃血为盟、发誓为烈火将军昭雪的那三十个人?”
苏伯渊的目光落在铁牌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是。”
“周敬堂、钱伯庸、赵铁生都已经死了。李墨轩被我找到了,他还活着,就在我身后的密室里。你杀他们,是因为他们是当年向朝廷告密的人。”
苏伯渊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呢?”包拯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如炬,“你也是那三十个人之一。你没有告密,但你知道告密的人是谁,你却隐瞒了三十年。你让他们活着,让他们成为村中的长老,让他们在你面前风风光光地过了三十年。你是为了在祭祖大典这个最神圣的时刻,当着全村人的面,亲手处决他们。”
苏伯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小友果然聪明。”
“我不是聪明,我是顺着证据走。”包拯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周敬堂死在密室中,胸口有焦黑的掌印。那不是邪术,是火浣布、金粉和掌心涂药的机关。钱伯庸死在井里,但肺部无水,他是被闷死之后扔进井里的。赵铁生在铁匠铺中被斩首,凶器是你让莫如山从铺子里取走的砍刀。你杀了三个人,还差一个李墨轩。杀完他之后,你就要在明天辰时点燃悔过祠地下的主引线,将整座隐逸村和火药库一起炸上天。”
苏伯渊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小友说的每一句话都对。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。”
“哪一件?”
苏伯渊从袖中缓缓伸出一双手,摊开在火光下。
那是一双布满了新旧伤疤的手。掌心红得发紫,皮肤粗糙得像砂纸,有些地方还在渗着血水。那不是一双老人的手,那是一双被反复灼烧、反复愈合、再反复灼烧的手。
“周敬堂胸口的焦掌印,不是什么机关。”苏伯渊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“是我用这只手,一掌一掌按上去的。”
包拯愣住了。
“火浣布、金粉、掌心涂药,这些都没有错。但这不是机关,是我的手。”苏伯渊将手翻过来,让包拯看清掌心的每一道伤痕,“我在掌心涂上特制的药膏,裹上金粉,戴上火浣布手套。药膏遇热会燃烧,但火浣布隔热,我的手不会被烧伤。金粉在高温下渗进皮肤,留下焦黑的颜色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手就是凶器。我的手就是审判。”
洞穴中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包拯盯着苏伯渊的掌心,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痕像是一圈圈年轮,记录着每一次审判的痕迹。周敬堂胸口的掌印,就是这样被一只有血有肉的手,一寸一寸地按上去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?”包拯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杀了他们。毒药、刀子、绳子,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?”
苏伯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,面朝洞穴深处那面刻着“烈火将军岳擎天之灵位”的石壁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