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集,像暴雨来临前的闷雷,从洞穴上方碾压下来。
包拯迅速做出判断:“回去的路被堵了。”
展昭握紧了剑柄,压低声音道:“包大哥,我开路,你们跟在我后面冲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包拯按住展昭的手臂,“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,硬闯会伤及无辜。而且苏伯渊既然敢来,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我们不能中他的圈套。”
公孙策的目光在密室中扫了一圈,落在了墙壁上。这间密室的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,但北面的墙壁颜色比其他的略深一些,石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隐约有风从裂缝中透进来。
“这里还有别的出口。”公孙策指着那道裂缝,“你们看,有风。”
包拯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。石壁是湿的,凉意渗进指尖,但裂缝深处确实有微弱的空气流动。他回头看向李墨轩:“李长老,这间密室还有别的出口吗?”
李墨轩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听云寂提过一次。他说悔过祠地下有一条暗河,沿着暗河可以通到村外的山涧。但那只是传说,没有人真正走过。”
“传说不试怎么知道是假的。”包拯当机立断,“展昭,看看能不能把这道石壁推开。”
展昭将火折子递给公孙策,双手按在那道裂缝两侧的石壁上,深吸一口气,全身发力。
他年纪虽小,但从小习武,臂力远超常人。那一推之力,足以将一扇厚重的木门推倒。但那道石壁纹丝不动,只有几粒碎石从裂缝边缘簌簌落下。
展昭又试了两次,脸憋得通红,石壁依然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。
“不行,包大哥。这石壁少说有半尺厚,徒手推不开。”
脚步声已经到了洞穴主室。包拯听到苏伯渊的声音从火药桶堆后面传来,苍老的、平静的、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。
“小友,老朽知道你在这里面。出来吧,不必躲了。”
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,心中都是一沉。
苏伯渊知道密室的所在,也知道他们就在里面。他带人来的目的,不是为了抓他们,而是为了堵住他们最后的退路。
包拯走到铁门边,将门推开一条缝,朝外看去。
火光将主洞穴照得通明。苏伯渊站在火药桶堆前面,身后站着十几个手持火把的村民。莫如山站在苏伯渊的右边,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,刀刃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。
包拯的目光在那把砍刀上停了一瞬。
赵铁生的刀。
赵铁生被斩首用的凶器,就是这把刀。莫如山是赵铁生的徒弟,他有足够的动机和机会拿到这把刀。但包拯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,因为苏伯渊的下一句话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“小友若再不出来,老朽就让人点燃这些火药桶。你不会想看到那个场面的。”
公孙策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他疯了!他自己也在这里面!”
“他没疯。”包拯低声道,“他要的就是同归于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铁门完全推开,走了出来。
公孙策和展昭想要跟上,被包拯一个手势拦住了。他独自走出密室,走过火药桶堆,在离苏伯渊一丈远的地方站定。
两人对视。
火光在苏伯渊脸上跳动,将他苍老的皱纹映得像是龟裂的大地。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三十年前,他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副将;三十年后,他是隐逸村中温厚和善的老村长。但此刻,包拯透过这三十年的面具,看到了底下那个被仇恨烧得面目全非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