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转头看向云寂。
老人站在桌边,正用一块湿布擦拭桌面。桌面上放着几样东西,一截短绳,一根铁针,一小块白绢。
云寂擦完桌子,抬头看了包拯一眼,然后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,又指了指墙上的画。
包拯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,这些东西和案子有关?”
云寂点了点头。
他在桌边坐下来,将那一小截短绳拿起来,放在包拯面前。绳子约莫三寸长,两头都被烧过,留下焦黑的痕迹。绳子的材质不像是普通的麻绳,更细、更韧,颜色发黄。
包拯拿起绳子,凑到灯下看。绳子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,在火光中微微反光。
“蜡封的引线。”包拯脱口而出。
云寂的眼睛亮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他又拿起那根铁针,递给包拯。铁针比普通的缝衣针粗得多,也长得多,约莫四寸,一端被打磨得极为尖锐,另一端弯成了一个小钩。
包拯将铁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这是……用来做密室的工具?”
云寂用力地点了点头,然后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起来。
他先画了一个方块,代表房间。然后在方块的一条边上画了两条竖线,代表门。接着他用手指在门的位臵画了一个圈,又在圈的外面画了一个小点,那是人在外面的位置。
他的手指移动得很慢,但很清晰。他从那个小点出发,画了一条线穿过门缝,连接到了门栓的位置。然后他用铁针演示,将铁针带钩的一端穿过门缝,钩住门栓,轻轻一拉。
门栓动了。
云寂抬起头,看着包拯。
包拯的脑海中轰然作响。
“铁针从门缝伸进去,钩住门栓,从外面把门反锁,这就是密室的手法!”包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周敬堂的房间门缝虽然窄,但铁针够细,完全可以塞进去。赵铁生的后门用的是铁丝,原理是一样的!”
云寂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又拿起那小块白绢,展开来,放在桌上。
白绢上画着一幅图。
是一个人。
一个跪着的人。
那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低着头,胸前画着一个焦黑的掌印。掌印的周围,画着密密麻麻的细线,像是从掌心中放射出去的波纹。
图的旁边,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。字迹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,像是写字的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手。
包拯将那行字念了出来:
“火浣布。金粉为媒。掌心涂药,遇热则燃。”
他念完最后一个字,愣住了。
火浣布。一种传说中的布料,遇火不燃,只会在高温下变得焦黑。传说这种布是用某种石棉纤维织成的,极为罕见。周敬堂胸口的衣物完好无损而皮肤焦黑,不是因为火焰穿过了衣物,而是因为衣物本身就是火浣布!
金粉为媒。金箔碾成的粉末,掺入了某种易燃的药剂,涂抹在掌心。当掌心与火浣布接触并施加压力时,摩擦产生的热量足以让金粉燃烧,而火浣布隔热,高温只能向下传导,灼烧皮肤,形成一个完美的焦黑掌印。
掌心涂药,遇热则燃。
这根本不是谋杀。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处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