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睁开了眼睛。
“我愿意。”
那两个字，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。
包拯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“苏姑娘，我们会尽量保住你父亲的命。”
身后没有回应。
包拯走进夜色中，公孙策和展昭跟在后面。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，像三把锤子，一下一下地敲在隐逸村沉沉的睡梦中。
接下来，他们要去做一件比劝说苏晏清危险十倍的事。
夜探悔过祠，救出李墨轩。
从苏晏清的院子到悔过祠，约莫一炷香的脚程。三人在夜色中潜行，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巷道。展昭走在最前面，耳朵竖得像一只警觉的猫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停下来。
悔过祠的院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墙头的仙人掌像一排倒竖的刀刃，在夜色中投下锯齿状的阴影。院门紧闭，门前的两个守卫还在，但其中一个靠着门框，头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打瞌睡。
“包大哥，还是老办法？”展昭压低声音问。
包拯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上次东侧弄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，再用同样的招数可能会暴露。而且今晚我们不是一个人进去，是三个人。翻墙太冒险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从怀中摸出了云寂给他的那把生锈的钥匙。
“云寂既然能给我钥匙，说明他也给了我们进门的办法。悔过祠的院门，这把钥匙不一定能用，但我猜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展昭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。
包拯来不及拦他，只见展昭像一道影子一样贴着墙根滑到了院门侧面。他伸出手，在门边的石墙上摸索了片刻，然后轻轻一按。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墙上的一块石头凹了进去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小孔。
展昭将手伸进孔中，摸到了什么，轻轻一拉。
院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“云寂早就把门闩的机关告诉过他了。”公孙策低声道，“这个哑巴老人，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得多。”
三人鱼贯而入，展昭走在最后，将门轻轻合上，那道机关又自动复位了。
悔过祠的正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殿门没有锁，包拯推开门的瞬间，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。殿中的无字碑在月光中泛着幽暗的光，像一块巨大的墓碑。
包拯走到石碑前，蹲下身，按照上次的方法转动底座。
“咔嗒。”
石碑缓缓下沉，露出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我走前面。”展昭抢先一步，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，举在身前，弯腰钻了进去。
包拯和公孙策紧随其后。
石阶很长，又窄又滑。三人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，像是有一群人在四面八方跟着他们一起走。空气越来越潮湿，温度越来越低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也越来越浓，腐朽的、古老的、积攒了几十年的气息。
走到石阶尽头，展昭将火折子举高，照亮了地下洞穴的全貌。
公孙策是第一次来这里，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成排的木桶和陶罐码放在洞壁的凹槽里，每一个都贴着“火药”的封条。数量之多，足以将整座隐逸村从地图上抹去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