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的眉梢微微一动。
“苏老丈的意思是，三日后如果破不了案，您就要自己动手抓凶手了？”
“村有村规。”苏伯渊淡淡道，“隐逸村虽小，也不是无法无天的地方。”
“可是，苏老丈怎么知道凶手一定就在村中？万一是外人流窜作案呢？”
苏伯渊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隐逸村三面环山，一径通幽，外人进不来，也出不去。这几日，村中没有外人来过……除了你们三位。”
包拯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“苏老丈是在怀疑我们？”
“老朽没有这个意思。”苏伯渊摇了摇头，但语气并不坚决，“老朽只是说，三日之后，总要有人为此事负责。”
正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那个青衣中年人一直低着头，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，但包拯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。
“好。”包拯站起身来，“就依苏老丈，三日内，我一定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苏伯渊点了点头，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：“老朽静候佳音。”
包拯转身离开正堂，走出门槛时，他的脚步顿了一顿。
苏伯渊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，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对一个年轻人施加压力，更像是在……
包拯想了一会儿，找到了一个不太舒服的词。
更像是在欣赏一场戏。
回到书房，包拯将苏伯渊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展昭一听就炸了：“三日内破案？他这分明是在逼包大哥！要是破不了，他就要拿我们顶罪？”
“不会拿我们顶罪。”公孙策摇头道，“但苏伯渊给包拯设了一个死限。三日后，无论包拯查没查到真相，他都会按照‘村规’处置凶手。而这个凶手……如果我猜得不错，他会提前安排好一个替罪羊。”
“哑巴守墓人云寂？”包拯道。
“或者那个失踪的李墨轩。”公孙策道，“李墨轩失踪得太过巧合，如果过几天他的尸体被‘发现’，身上再有一些‘证据’，那就死无对证了。”
包拯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看着外面忙碌的村民。
祭祖大典已经开始。村民们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，捧着供品，排着队往祠堂的方向走去。他们的脸上看不出悲喜，只有一种木然的、近乎仪式般的严肃。
在这些人中间，包拯看到了苏晏清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托盘上盖着红布，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，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村妇，神情庄重。
包拯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拐进了祠堂的方向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“公孙策，你继续查钱伯庸死前最后去了哪里。”包拯转过身来，“展昭，你去找赵铁生，盯紧他，一刻都不能放松。苏伯渊的下一个目标，很可能就是他。”
“包大哥你呢？”展昭问。
“我去找苏晏清。”
公孙策和展昭同时一愣。
“找她？”展昭挠头，“她能帮我们什么？”
包拯没有解释，拿起桌上的纸笔就往外走。
他需要有人告诉他，苏伯渊这些天在深夜独自前往悔过祠时，到底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