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善堂的书房里,包拯和公孙策面对面坐着,中间的长案上摊着三样东西。
一方手帕,包着从周敬堂指甲缝中取出的金色粉末。
一小包纸灰的残片,是从床脚边收集来的。
一张纸,上面画着包拯在死者手背上看到的那个未写完的字。
公孙策将金色粉末放在窗边的阳光下仔细观察,又放在鼻尖闻了闻,用指尖捻了捻,眉头先是紧皱,随即缓缓舒展开来。
“是金箔。”公孙策肯定地说,“而且是祭祀用的金箔。”
“祭祀?”包拯抬眼看他。
“普通金箔中掺有铜和银,颜色偏淡,质地偏硬。这种金箔不同,含金量极高,而且碾得极薄,一碰就碎,专门用于重要的祭祀场合,比如帝王祭天,或者宗庙大祭。”公孙策顿了顿,“寻常百姓用不起,也不敢用。”
“隐逸村一个山野村落,却有皇室祭祀级别的金箔。”包拯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,“有意思。”
他转而拿起那包纸灰,将残片小心翼翼地倒在一片白纸上,用镊子轻轻拨开。纸灰中夹杂着一些尚未完全碳化的纤维,颜色深浅不一,有的地方还保留着淡淡的墨迹。
“桐油的味道已经很淡了,但确实有。”公孙策凑过来闻了闻,“而且这纸也不是普通的纸。你看这些纤维,细密、均匀、韧性强,是上等的宣纸,一般人家写信画画才用得起。”
“刷了桐油的上等宣纸,上面还写了字。”包拯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,“有人在深夜,在死者的房间里,烧掉了一些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。”
“而且是死者活着的时候烧的,还是死了之后烧的?”
包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他也还没有答案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样东西上,那个未写完的字。
笔画简单。一横,一竖。竖的末端微微向右拐,像一个没有完成的孩子。
“包大哥!”展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口,“那三个长老都回自己家了,我挨个盯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那个钱长老,走路的时候差点摔倒。我扶他的时候发现他手冰凉,浑身都在抖。”展昭挠挠头,“一个大老爷们儿,又不是没见过死人,怎么吓成这样?”
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。
“还有,”展昭继续道,“我在钱长老家门口看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块布片,递给包拯。布片是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,边缘参差不齐,颜色是暗红色的,上面绣着一个图案,一团火焰。
“这是从他家门框上刮下来的,卡在门缝里。”展昭道,“他进门的时候没注意,带进去又带出来了一点。”
包拯接过布片,放在掌心端详。火焰图案的绣法很精细,用的是真丝线,针脚密实整齐,不是乡野村妇的手艺。
“和苏伯渊礼服上的火焰纹样一模一样。”包拯低声说。
公孙策凑过来确认了一下,点头道:“确实是同样的纹样。看来村里这些长老的礼服上都有火焰图案,只不过苏伯渊的等级更高一些,颜色更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