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老丈,周长老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积善堂的?”
苏伯渊想了想:“亥时左右。秘仪结束后,我们五人各自归家。周长老走的时候还好好的,和我说了话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不过是些‘早些歇息’之类的客气话。”
“几位长老各自回家之后,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见过面?”
“是。直到今早,莫如山来报信说周长老没有去参加大典的筹备,老朽才带着人过来看看。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人应,撞开门进来,就看见……这个样子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苏老丈,周长老平日为人如何?”
苏伯渊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敬堂忠厚老实,与人为善,村中上下无人不说他好的。此人……此人实在不该有这样的下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有些发颤。包拯注意到,身后的三位长老中,有两个人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了。其中一人,包拯记得他姓钱,叫钱伯庸,嘴唇微微发抖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另一个姓赵的长老,赵铁生,则紧紧地攥着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们的恐惧,不像是同情死者、害怕凶手的恐惧,而更像是……
包拯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,找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,像是被点名的人,在等待自己的下场的恐惧。
他没有继续问下去,而是转向莫如山:“莫大叔,周长老家的门,是谁撞开的?”
“是我。”莫如山道,“我在前面撞,村长在后面推,两下就开了。”
“撞开的时候,门栓是什么状态?”
莫如山想了想:“门栓是插上的。”
“从里面插上的?”
“从里面。”
包拯走回房间,来到门后,仔细查看门栓。门栓是铁制的,长约一尺,插在门框的铁环里。他伸手拉了拉门栓,很紧,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拔出来。
他又蹲下来查看了门下的缝隙。缝隙很窄,不到半指宽,连一张纸都塞不进来。
“窗子呢?”包拯问公孙策。
公孙策已经检查完了所有的窗户:“东西两扇窗都是从里面插上的。我查了插销,没有动过的痕迹。”
“换句话说,这是一个密室。”包拯站起身,目光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缓缓扫过,“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,没有人能从外面进人之后,也不可能从这里出去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凶手会穿墙术。”展昭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门边,兴致勃勃地插嘴,“或者,凶手一开始就藏在房间里!”
包拯看了展昭一眼:“展昭,如果你是凶手,你在房间里杀了人,然后藏起来等天亮,等别人撞开门进来,你觉得你能藏在哪里不被发现?”
展昭环顾了一下房间,挠了挠头。
房间不大,家具就那么几件。架子床下面空空荡荡,一眼就能看到底;衣柜虽然半开着门,但柜子本身只有三尺来宽,塞一个成年男子进去,脚都伸不直;房梁上倒是有空间,但房间举架不高,站在床上伸手就能够到屋顶。
“确实藏不住。”展昭讪讪地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