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积善堂时,包拯已经穿戴整齐,坐在堂中喝茶。
他一夜未眠。茶是凉的,他没有在意。
莫如山推门进来的时候,包拯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对。这个一向板着脸的铁塔般的汉子,此刻面色发灰,眼神躲闪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“包公子,村长请你过去一趟。”莫如山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。
“去那里?”
“周长老家。”
包拯放下茶盏,站起身。他没有多问,因为他知道,能让莫如山露出这种表情的,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走出积善堂时,公孙策和展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展昭一脸兴奋,显然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看;公孙策则神色凝重,他注意到包拯的眼神比平时锐利许多。
“出事了。”公孙策低声说。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三人在莫如山的带领下穿过两条巷子,来到一处比周围民居稍大的宅院门前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,但所有人都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人进去,也没有人说话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沉默地张望,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偶。
见包拯来了,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包拯跨过门槛,走进院中。
周敬堂的家不大,一进院落,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。此刻正房的门大开着,苏伯渊和三位长老站在门外,面色铁青。一个年轻后生蹲在墙角干呕,脸白得像纸。
“小友来了。”苏伯渊转过身来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发现邻居惨死的人,“老朽本想自己处理,但此事……实在有些蹊跷,还请小友帮忙看看。”
“苏老丈客气了。”包拯说着,迈步走向正房。
临进门时,他回头看了苏伯渊一眼。老村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包拯注意到,他握着拐杖的手,指节有些弯曲。
正房是周敬堂的卧室。
门是开着的,包拯站在门口,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先观察了整个房间的格局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一张架子床靠东墙摆放,床帐放下来一半,垂在地上。靠窗是一张书案,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。西墙角立着一个衣柜,柜门半开,露出一角叠好的衣裳。地面是青砖铺的,打扫得很干净。
死者就躺在床前的地上。
包拯走过去,在死者身边蹲下。
周敬堂大约六七十岁的年纪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寝衣,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胸口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。
那是一个掌印。
五根手指清晰可辨,掌心略深,指端略浅,形状大小与成年男子的手掌完全吻合。掌印周围的皮肤呈深褐色,有烧伤后特有的皱缩和炭化,但奇怪的是,寝衣的对应位置却完好无损,连一个焦洞都没有。
包拯伸手轻轻按了按掌印周围的皮肤,触感坚硬,像是摸在一块烤焦的木头上。
“包公子,这……”莫如山站在门外,探头往里看。
“别进来。”包拯头也不抬,“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要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