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现在襄阳王已经伏法了，这份名单……”包拯犹豫了一下。
“这份名单，我交给圣上了。”苏洵打断了他，“但圣上说，名单上的人已经等了十五年，不能再让他们活在恐惧中。他让我来找你，商量一个妥善的办法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这些人都是无辜的。他们当年只是奉命行事，罪不在他们。应该让他们继续过现在的日子，不要打扰他们。”
苏洵点了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圣上担心，襄阳王的余党会找到他们，杀人灭口。所以想派人保护他们。”
“派人保护，反而会暴露他们的身份。”包拯摇了摇头，“最好的保护，就是不让人知道他们是谁、在哪里。”
“可这份名单……”
“这份名单应该销毁。”包拯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只有销毁了，才能彻底断了那些余党的念想。”
苏洵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包公子，你果然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盏油灯，又从怀中取出火折子，将那份《证人名录》放在了火焰上。
火苗舔舐着泛黄的纸页，一寸一寸地将那些名字吞没。包拯和苏洵静静地站在一旁，看着那些文字在火焰中扭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
当最后一片纸页化为一缕青烟时，苏洵长出一口气。
“十五年了……这些人在黑暗中躲了十五年，终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。”
包拯点了点头，没有说什么。
……
午后，凌楚楚回来了。
她提着一个大包袱，气喘吁吁地走进院子，将包袱往桌上一放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累死我了！跑了五家药铺，才买齐了这些药材。”
包拯打开包袱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药材，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枸杞……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。
“你这是要把药铺搬空啊？”
凌楚楚白了他一眼：“我爹身子弱，得好好补补。你一个大男人，懂什么？”
包拯笑了笑，将包袱重新包好。
“苏先生刚才来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回来的时候在巷口遇见他了。”凌楚楚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他说你把那份名单烧了？那可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证据。”
“证据已经用过了，留着只会害人。”包拯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凌姑娘，你父亲……苏先生……他有没有说以后打算怎么办？”
凌楚楚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说他想回江南，去他的老家，种种花，养养鱼，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。”
“你呢？你跟他一起回去吗？”
凌楚楚抬起头，看着包拯的眼睛。
“包公子，你呢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
包拯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我打算回庐州继续读书种田。公孙策也要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包拯愣了一下，“什么然后？”
凌楚楚咬了咬嘴唇，声音变得很轻：“然后……你会不会来江南看我？”
包拯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，藏着一丝期待，一丝紧张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。
“会的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我一定会去。”
凌楚楚笑了，笑得像春天的花一样灿烂。
“一言为定？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