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又有一个狱卒来送饭。
这个狱卒的面孔很生,不是昨天那个。他低着头,将饭碗从小窗口递进来,然后迅速塞了一张纸条。
包拯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,是展昭的字迹:
“包大哥,杨元帅已经抓住了襄阳王。圣上下旨,将襄阳王和庞太师一同关押,等候审判。但圣上仍然不肯公开真相,那些证据已经被他封存起来了。我和五鼠在想办法救你,你再坚持几天。”
包拯将纸条揉碎,心中却越发沉重。
圣上抓住了襄阳王,却不肯公开真相。这意味着圣上打算用另一种方式解决这件事,也许是将襄阳王秘密处死,也许是将他终身软禁。而庞太师,虽然被关押,但他在朝中的势力还在,说不定哪天就会被释放。
包拯越想越不安,他必须想办法让圣上改变主意。
可他被关在天牢里,与世隔绝,怎么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?
他想了很久,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送饭的!”他朝门外喊道。
狱卒走了过来:“什么事?”
“我要纸和笔。”
狱卒愣了一下:“你要纸笔做什么?”
“我要写供状。”包拯的声音很平静,“圣上不是说我图谋不轨吗?我要写一份供状,交代我的‘罪行’。”
狱卒犹豫了一下,还是给他拿来了纸和笔。
包拯接过纸笔,却没有写什么供状。他蘸着墨水,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,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字迹隐藏了起来,这是他从公孙策那里学来的“密写术”,用米汤写字,干了之后字迹就会消失,只有用火烤或者涂上碘酒才能显现。
他写好之后,将那张纸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饭碗的夹层里。
“饭我吃完了,拿走吧。”他将饭碗递了出去。
狱卒接过饭碗,假装没有发现异常,端走了。
包拯靠在墙上,长出一口气。
那张纸上写的是:
“圣上若焚毁证据,则襄阳王和庞太师之罪行永无昭雪之日。天下人不知真相,必以为圣上心虚。请圣上三思。”
他知道,这封信一定会被送到圣上手中。因为那个狱卒,是展昭假扮的。
……
果然,当天晚上,牢门被打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狱卒,而是展昭。
“包大哥,你的信圣上看了。”展昭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圣上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‘包拯说得对。朕若焚毁证据,就是告诉天下人朕心虚。朕不能让襄阳王和庞太师的罪行被掩盖,也不能让天下人以为朕是靠着谎言坐上这个位子的。’”
包拯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:“圣上打算怎么做?”
“圣上明日将召开大朝会,当着百官的面,公开所有证据,审判襄阳王和庞太师。”展昭的嘴角微微翘起,“包大哥,你的‘密写术’奏效了。”
包拯长出一口气,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展昭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展昭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,打开牢门,“走吧,圣上让我来放你出去。”
包拯站起身来,跟着展昭走出了天牢。
夜风吹在脸上,清凉而舒爽。他抬头望着天空,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
“包大哥,”展昭忽然问道,“你说,圣上公开真相之后,大宋会怎么样?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会有一场风暴。但风暴过后,天会更蓝。”
展昭笑了。
“走吧,凌姑娘在外面等你。”
……
天牢门口,凌楚楚站在月光下,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,头发披散在肩上,手中捧着一件外衣。
看见包拯出来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,但她没有哭,只是微微一笑。
“包公子,你瘦了。”
包拯接过外衣,披在身上,笑了笑:“才关了一天,哪儿能瘦那么快?”
凌楚楚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我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说过,我命硬。”包拯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走吧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凌楚楚抬起头,看着他,眼中满是温柔。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,身后是巍峨的皇宫,前方是无尽的夜色。
包拯知道,风暴还没有结束。
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