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捕头,”包拯站起身,看着蜷在墙角里的赵虎,“你今天不要出门。吃喝都在这个房间里,展昭会给你送。如果有人敲门,不管是谁,先让展昭看过再说。”
赵虎连连点头,像是小鸡啄米:“包公子,你……你一定要抓住那个人。他就在附近,我能感觉到,他就在附近看着我。”
包拯没有接这句话,转身出了房间。
院子里,展昭跟上来,低声说:“包大哥,我去查了全城的纸扎铺子。”
“有结果?”
“庐州城里一共有六家纸扎铺,其中三家卖竹篾和宣纸的大宗生意。我一家一家问过去,有两家说最近三个月确实有人买过大量竹篾和宣纸。”展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记着几家铺子的名字和地址,“但有个奇怪的地方……三家铺子里有两家都说是同一个人买的,但描述的长相不一样。”
包拯停下脚步:“不一样?”
“对。城东‘张记纸扎’的老板说,来买竹篾的是个瘦高个,四十来岁,脸上有一道疤,说话带北方口音。城西‘永和纸坊’的老板说,来买宣纸的是个矮胖子,三十出头,本地口音,买纸的时候还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。”展昭皱起眉头,“这两个人完全对不上号。”
包拯沉吟了一下:“你问过没有,这两家铺子的东西,是不是同一天被买的?”
展昭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问了。张记纸扎的竹篾是三月十五卖出去的,永和纸坊的宣纸是三月十七卖出去的。中间只隔了两天。”
“竹篾和宣纸分开买,故意找不同的铺子,而且每次都由不同的人出面。”包拯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,“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追查。凶手不是一个,他至少有两个帮手,或者他本人会易容。”
“易容?”
“江湖术士多多少少都懂一些改扮容貌的手段。”包拯继续往前走,“徐无量本来就是术士出身,这三个月来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学。画皮、易容、改换声线……这些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。”
展昭跟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包拯察觉到了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展昭挠了挠头,“如果徐无量真的有帮手,那这个帮手是谁?他在这三个月里收的徒弟?还是三个月前和他一起被冤枉的同伙?”
包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同伙。
这倒是个他没往深处想的方向。徐无量当年被指控私铸铜钱,案卷里只提到他一个人是“主犯”,但三万余贯的铜钱,光靠徐无量一个人是铸不出来的。一定有帮工、有学徒、有负责运输的人。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?
“展昭,”包拯转过身来,“你去查一件事,徐无量三个月前被抓之后,他身边的人去了哪里?有没有被一并抓捕?有没有失踪的?有没有在案卷里被提到但又查无下文的?”
展昭点了点头:“我这就去查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包拯又喊住了他,“还有一件事。那家‘永和纸坊’的老板说,来买宣纸的人讨价还价了。他记得那个人还说了什么话没有?”
展昭想了想:“我问过,老板说那个人嫌纸贵,说了一句‘我上回在东街买比你们便宜两文’。东街只有一家纸铺,叫‘老陈纸行’。”
包拯的目光微微一动:“去查老陈纸行,问他们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卖过宣纸给一个矮胖子。如果也卖了,问问那个矮胖子说的话,看他是不是每次都换一家铺子、换一个说辞,但每次都会提到上家铺子的名字。”
展昭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包拯的意图:“你是说,凶手故意让每个铺子都记住他,但记住的是不同的特征。他买材料这件事本身,就是他布局的一部分。”
“对。”包拯点了点头,“他不仅要杀人,还要留下这些到处买材料的线索,让人去查。因为查到最后,每一个线索都会指向一个假身份、一张假脸。他在浪费追查者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