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推门进来,脸色发青。
“包大哥,赵虎刚才……”他喘着气,显然是一路跑来的,“赵虎刚才在院子里打水洗脸,一桶水提上来,桶底有一张纸。”
包拯心头一紧:“什么纸?”
展昭从怀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黄纸,摊开在桌上。纸上用红墨画着一道符,和之前赵虎枕头底下的那张一模一样。但这一张多了一行字:
“六月十五,三更天,你会听见三声敲门。第一声,你的门闩会断。第二声,你的灯会灭。第三声……我就在你身后。”
包拯看了一眼窗外。今天是六月十三,离六月十五还剩两天。
赵虎在院子里听见敲门声的时候,展昭就在五步之外守着。那张纸是怎么出现在桶底的?谁放的?什么时候放的?
凶手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行动。他看得见包拯,看得进展昭,看得见赵虎的一举一动。他对他们的布局了如指掌,像是有一双眼睛藏在墙缝里、藏在屋顶上、藏在任何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包拯将那张符纸拿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纸面微微泛黄,质地粗糙,和之前的两张不太一样。他翻过来看背面,发现背面有一些隐约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印痕。
“这是什么?”展昭凑过来看。
包拯盯着那些印痕,忽然把它们和昨天周万贯家中纸人脚下的一道痕迹联系了起来。那些印痕是竹篾的纹路。
“这张纸,”包拯的声音沉稳,但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紧绷,“是被人从纸人身上裁下来的。纸人就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工具。凶手制造纸人,把消息藏在纸人身体的某个部位,然后让纸人出现在特定的地方。当纸人被发现、被触碰、被拆开的时候,消息就被传递出去了。”
公孙策和展昭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寒意。
纸人是信使。凶手从来没有亲自出现在案发现场,他做的所有事情,投递威胁、杀人、布置现场,都是通过纸人来完成的。
“那昨天那个穿墙的纸人……”展昭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那不是徐无量的鬼魂。那是一封极其复杂的、用人命写的信。”包拯一字一句地说,“而现在,这封信还没有写完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重新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写下了一行字:
“拆纸人,找机关,查竹篾来源。”
他将纸条折好交给展昭:“你去查全城所有做纸扎的铺子,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人买过大量竹篾和宣纸。尤其是那种能糊出等人高纸人的大件,要量大、要特殊尺寸的,凶手不可能自己做这么多材料,一定是从某家铺子买的。”
展昭接过纸条,重重点了点头,转身离去。
包拯又转向公孙策:“你把徐无量的口供再读一遍。”
公孙策愣了一下,拿起那份供状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包拯。
“供状里面有一句,‘罪民徐无量,本为江湖术士,以占卜问卦为生’。后面还有一句,‘唯求速死,以谢圣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