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识字,看不懂什么密信什么告密。但我知道一件事,我孩子的爹死了。不管他有没有罪,他死了。我们的天塌了。”
苏晏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走上前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。小女孩缩了一下,然后没有躲开。
“赵嫂子,对不起。”苏晏清的声音哽咽了,“我爹做的事,我替他向你道歉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,但我会尽力。我读过书,会写字,我可以教你的孩子读书认字。等你孩子长大了,要考科举、要做官、要做任何事,只要我苏晏清活着一天,我就会帮他们一天。”
赵铁生的媳妇抬起头,看着苏晏清,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。她抱着孩子,牵着小女孩,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,她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苏姑娘,你是个好人。你爹的事,不怪你。”
苏晏清站在原地,看着赵嫂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祠堂门口站了多久。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去。陆陆续续有人来找她,有周敬堂的儿子,有钱伯庸的儿媳,有莫如山的老母亲,有云寂那个不会说话的老伴儿。每一个人都带着泪水和愤怒而来,每一个人走的时候都带着或多或少的释然和沉默。
苏晏清对每一个人都说了一句话:“对不起。”
她不知道这三个字能有什么用。但这是她唯一能说的话。
傍晚时分,包拯来找她了。
包拯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苏晏清靠在门框上,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他没有问她怎么了,因为他知道她怎么了。
“苏姑娘,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走了。”包拯说,“你爹和我们一起走。”
苏晏清点了点头,没有问去哪里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看着包拯。
“包公子,今晚我想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在祠堂里,当着全村人的面,把我爹做的事说清楚。把将军的事说清楚。把三十年来的所有事都说清楚。”
包拯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想好了?说出来之后,你和你爹在隐逸村可能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晏清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爹做错了事,不能就这样悄悄地走了。他欠村里人一个交代,我也欠。我不说,这件事就会烂在村里人的心里,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永远都过不去。说了,至少那些死去的人,知道为什么死了。”
包拯看着苏晏清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这个只比他大一两岁的女子,此刻看起来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坚强。
“好。”包拯说,“我陪你。”
夜幕降临,祠堂里的灯火亮了起来。
没有鼓声,没有号角,没有祭典的庄严仪式。只有祠堂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将青石板地面照得忽明忽暗。
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来了。